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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海域,养活了半个欧洲几百年,结果三十来年就被彻底掏空了。禁了三十多年的渔,鱼还是回不来。很多人把纽芬兰渔场当成一个环保话题来讲,我不这么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国际政治问题,而且它暴露出来的那套逻辑,到今天还在全球各个角落反复发作。

2026年的国际格局,几个关键词绕不开:大国竞争加剧、资源争夺白热化、全球治理赤字越来越大。美国在印太方向持续加码军事存在,北约东扩的后遗症还在发酵,中东和平遥遥无期。但大家容易忽略的是,海洋——这个占地球面积七成的空间,正在成为新一轮大国博弈的核心战场。北极航道随着冰层退缩逐步具备商业通航价值,围绕北极大陆架的主权主张此起彼伏。

南海方向,域外势力以"航行自由"为名频繁介入,实质是要在这片全球最繁忙的海上通道占据筹码。西非近海的非法捕捞问题长期得不到遏制,背后离不开某些发达国家渔业资本的操控。在这个大背景下,纽芬兰的故事就不只是一个历史教训了,它是一面镜子,照出了西方主导的国际海洋秩序到底有多大的结构性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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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芬兰渔场为什么会崩溃?表层原因大家都知道,无非是捕捞技术升级太快、鱼群来不及繁殖。但我想往深处说几句。

这片渔场从被欧洲人发现的那天起,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十五世纪末到十九世纪,英国、法国、葡萄牙的远洋船队把北大西洋当作"无主之地"来开发。谁的船多、谁的炮猛,谁就能占更大的地盘。当地原住民几千年来一直在合理利用这片海域,形成了自己的一套捕捞节奏——繁殖季不动网、幼鱼期不下海,简单但有效。

然而欧洲殖民者根本不屑于理会这一套,他们的逻辑只有一条:能装多少就装多少,装满了赶紧运回国卖钱。这不是渔业问题,这是殖民掠夺的底层逻辑。同样的逻辑,后来在非洲的金矿、东南亚的橡胶园、中东的油田上一再重演。资源在他们眼里从来不是需要养护的公共财产,而是谁先下手谁占便宜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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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十世纪中期,事情进一步恶化。冷战把全球劈成两半,连渔业都变成了阵营对抗的筹码。苏联组建了庞大的远洋捕鱼船队在北大西洋作业,这些船不光是捕鱼,还兼带情报搜集功能,属于半军事化编制。

西方国家一看,这哪行啊,赶紧升级自己的渔船装备,又是声呐探鱼、又是卫星导航,恨不得把海底翻个底朝天。两个阵营谁也不肯让步,理性的资源管理根本没人提。鳕鱼不会投票、不会抗议,只能被两边一起往死里捞。到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北大西洋鳕鱼的年捕捞量冲上了历史峰值,而鱼群的实际储量已经开始断崖式下跌。

加拿大的海洋科学家当时就反复发出预警,但渥太华选择了视而不见。为什么?因为纽芬兰几万渔民的就业问题牵着选票,渔业公司的游说资金流进了政客的竞选账户。科学判断让位于政治算计,这在西方选举体制下几乎是必然的。短视不是哪个政客的个人缺陷,而是那套制度内生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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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加拿大宣布二百海里专属经济区,把外国船赶走了。按理说这是个纠错的机会,但加拿大政府做了一件更荒唐的事——把腾出来的捕捞空间全部交给了本国企业,还用政策补贴鼓励渔船升级换代。换句话讲,外国人不来抢了,自己人抢得更凶了。

从七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这十几年,加拿大本国渔船对纽芬兰鳕鱼的捕捞强度不降反升,直到1992年鱼群数量跌到几乎为零,渥太华才被迫下达全面禁捕令。这道禁令一出,四万多人丢了饭碗,一个延续了五百年的产业链一夜之间断裂。这不是天灾,是一连串人为决策失误累积起来的系统性塌方。

禁渔到现在三十多年了,鳕鱼的恢复依然极其缓慢。海洋生态学的研究表明,当某个关键物种的种群规模跌破临界值之后,整个食物网的结构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原来被鳕鱼压制的中小型鱼类趁机爆发式增长,反过来跟鳕鱼幼体争夺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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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系统从一个稳定态跳到了另一个稳定态,想再跳回去,难度极大。这是大自然给人类上的一课——有些破坏是不可逆的。你以为停手就能恢复?不好意思,门槛已经变了。

这件事对今天的国际关系意味着什么?我从三个维度来分析。

第一,全球公共资源的治理困境远没有解决。纽芬兰的悲剧催生了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中专属经济区等制度安排,但三十多年过去了,公海上的过度捕捞依然触目惊心。联合国粮农组织的数据摆在那里,全球超过三成的海洋鱼类种群处于过度开发状态。公约管得了领海和经济区内的事,管不了公海上的无序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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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讽刺的是,美国作为全球海洋利益最大的国家之一,到现在都没有正式批准这部公约,却动辄以"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来要求别国。什么是双标?这就是。你自己不守规矩,凭什么要求别人按你画的线走?

第二,北极正在成为下一个潜在的"纽芬兰"。随着气候持续变暖,北冰洋中部在夏季出现大面积无冰水域的可能性越来越高,蕴藏的渔业资源和矿产资源让各方垂涎。好在这一次,国际社会吸取了教训。

2018年签署的《预防中北冰洋不管制公海渔业协定》,由中国、美国、俄罗斯、加拿大、欧盟等十方共同达成,核心精神是"先研究、再开发"——在科学评估完成之前,任何一方都不得在北冰洋中部公海开展商业捕鱼。这是人类第一次在资源大规模开发之前就预设了保护框架,是全球海洋治理的一个里程碑。中国在推动这项协定的谈判过程中扮演了积极角色,这种"先立规矩后动手"的做法跟几百年前欧洲列强在纽芬兰的疯狂掠夺形成了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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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不同发展理念之间的竞争,正在海洋领域具象化。西方工业文明几百年来奉行的是一条"技术征服自然"的路线——技术越先进,开采力度越大,直到资源耗尽再去找下一个。纽芬兰是这条路线的典型产物。

中国走的是另一条路。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中国就在黄海、东海实行伏季休渔制度,后来扩展到南海,休渔期从最初的两个月逐步延长到三个半月甚至四个月。近年来,中国又大力整顿远洋渔业秩序,据新华社报道,对违规远洋渔船的处罚力度不断加大,多次注销违规企业的远洋渔业资格证书。

这些措施短期内确实让一部分渔民感到压力,但长远来看,是在为子孙后代守住一片能继续产鱼的海。老话讲"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这个道理中国人几千年前就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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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来看,纽芬兰渔场的崩溃绝不仅仅是一个孤立事件。它是殖民掠夺思维、冷战对抗逻辑和西方选举政治短视症三重叠加的必然后果。而它留下的教训,至今仍在深刻塑造着国际海洋治理的走向。

北极能不能避免重蹈覆辙?全球公海渔业能不能走上可持续的轨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取决于各国到底愿意用什么样的逻辑来面对这颗星球上有限的资源。是继续走"谁拳头大谁多拿"的老路,还是坐下来谈出一套大家都能接受的规矩?

纽芬兰那片沉默了三十多年的海水,已经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了世界,前一条路走不通。剩下的,就看人类自己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