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上的外套

本文根据口述素材虚构创作,人物、细节均为文学处理。

1974年深秋,一趟普通客轮从宜昌启航,满载三百多人开往重庆。第二天凌晨,船还在三峡,有人报警:少了一个人。

消失的是三十出头的女工林秀兰。她的丈夫周德明找到乘警时,手里攥着一件藏青色外套:"她怕冷,说出去透口气就回来,外套都没穿。"

船没停过。 宜昌到重庆,长江水道约六百多公里,夜航三峡,只在奉节避让过一次货船。乘警带船员搜了四十多分钟,所有舱室、厕所、锅炉房、货舱,连救生艇底都看了。没有。

同舱六人,五人说睡

死了,一个老汉听见有人起身,"以为是上厕所,没睁眼"。

林秀兰的铺位下,网兜里有半袋橘子、一把牛角梳、两件换洗衬衣。工资刚领,用橡皮筋捆着,在裤兜里,一分没少。厂里开的证明:夫妻关系正常,无债务纠纷,无精神病史。

打捞队在西陵峡、巫峡、瞿塘峡来回三天,两艘船、十几个人。零收获。三峡水流最急处每秒六七米,人掉下去,一两分钟冲出几百米,沉底或卡进暗礁缝隙,捞不到是常态。

案子挂到八十年代初,经办民警退休,卷宗锁进库房,再无人过问。

周德明三十七岁那年再婚。 新妻子是纺织厂挡车工,丧偶,带个女儿。搬来头一天,她收拾旧木箱,抖出那件藏青色外套。重庆百货公司标签,呢料,袖口磨出毛边,第二颗扣子松了线。

她没问。他也没说。

那件外套后来每年见一次太阳。梅雨季,新妻子取出来,掸灰,翻面晒,叠好压回箱底。动作轻,像怕惊醒什么。

三峡大坝蓄水后,老客轮渐渐停航。周德明晚年坐过一次新游轮,宜昌到重庆,全程监控、栏杆齐胸。他在甲板上站了站,回舱时摸了摸椅背。空的。

周德明去世后,新妻子整理遗物,打开那只旧木箱。外套还在,藏青色褪成灰蓝,第二颗扣子彻底脱落。她缝上,又拆掉。最终没扔,也没再晒,连同几件旧衣裳,一起压进了床底。

去年拆迁搬家,箱子被抬出来。女儿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搬家公司问,这箱旧衣服要不要。女儿说:留着吧,我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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