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一直流传着一句话:人走魂不散,父母的心,永远拴在儿女身上。哪怕去往了另一个世界,最放不下的,依旧是自家孩子。

从前村里有一位李大妈,生前操劳一辈子,辛苦把两个儿子拉扯长大。等到她寿终离世之后,魂魄去到阴间,住进了阴间专门安置亡魂的老年公寓,日子也算清净安稳。

转眼一年过去,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清明节。

这天阴间天色蒙蒙沉沉,阴风阵阵,天还没完全亮,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李大妈连忙起身开门,只见阴间的邮差面带笑意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厚厚一摞子孙送来的纸钱,手里还拿着汇款单据,要让她签字签收。

能收到后辈的孝心,本是一件高兴事,李大妈脸上瞬间堆满笑意,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可当她低头看清汇款单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单据上清清楚楚写着,只有老大一家给她寄来了纸钱,自始至终,都没有老二的名字。

李大妈心里又酸又寒,默默签完名字回到屋里,一个人呆呆坐在炕上,久久沉默不语。她不是贪念钱财,只是心里清楚,两个儿子因为家里几亩田地的归属,早年大打出手,亲兄弟闹得翻脸绝情,整整三年互不说话,住在同一个村子,平日里见面都形同陌路。

就连清明祭祖烧纸,兄弟二人也是错开时间,各自单独前来,从来不肯碰面。

就在李大妈暗自伤心的时候,时隔几个时辰,邮差再一次匆匆赶来敲门,语气满是羡慕:“李大妈,您真是好福气!您家老二终于也记起您,把纸钱送过来了。”

李大妈颤抖着双手接过单据,一瞬间再也控制不住,老泪纵横,心中像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着,又疼又无奈。

她心里明白,两个儿子并非不孝,只是兄弟隔阂太深,固执不肯低头。自己身在阴间,看着亲生骨肉形同仇人,日夜牵挂,寝食难安。

思来想去,李大妈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兄弟二人和好。

她匆匆收拾好自己的旧布包,不顾阴间街道寒风刺骨、雾气灰蒙蒙,一路小跑,艰难赶到了阴间的托梦局。

走到门口一看墙上的价目表,李大妈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仅仅短短十秒钟的托梦费用,数额就高得吓人,这笔钱,足够她在阴间省吃俭用安稳生活半年。她翻遍自己的小包,把一辈子攒下的积蓄全部拿出来反复清点,距离托梦需要的费用,还差了一大截。

为了能给两个儿子托梦,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李大妈咬咬牙,下定决心拼命攒钱。

从此以后,阴间里不管多脏多累的活,她都抢着去做。

白天在鬼魂食堂后厨洗碗,油腻的污水沾满双手,污渍溅遍全身;等到夜幕降临,别人都休息了,她还要去街头清扫垃圾,恶臭扑面而来,熏得她不停咳嗽。

有一次搬运沉重的箱子,她年纪大了腿脚不稳,脚下一滑,直接从高高的台阶上摔了下去,膝盖磕破流血,疼得钻心。

周围路过的亡魂都纷纷嘲笑她,调侃她一把老骨头何必如此拼命,难道是早早攒钱置办身后之物?

面对旁人的闲话,李大妈从不辩解,只是默默摇着头,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为了我的两个儿子,再苦再累我也心甘情愿,我一定要让他们和好如初。

日复一日,寒来暑往,整整一年的时间里,她省吃俭用,拼命劳作,原本就瘦弱的身子瘦得只剩皮包骨头,面色蜡黄憔悴,看着让人心疼。

终于在第二年清明节的前一天,李大妈一分一分攒够了托梦的费用。

她步履蹒跚、摇摇晃晃走进托梦局,工作人员看着她手里厚厚一沓零碎纸钱,十分不解:“老人家,您辛辛苦苦攒下这些钱财,自己买点吃食、享享清福不好吗?何必非要花钱托梦呢?”

李大妈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摇头:“这件事,比世间的黄金还要贵重,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她说完,颤抖着把所有积蓄递上去,顺利办好托梦手续。

当天夜里,托梦开始。李大妈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仿佛被一股黑洞猛然吸了进去,头晕目眩,浑身难受。她强忍着所有不适,先钻进老大的梦境里,大声叮嘱:“明天早上六点,一定要准时去坟地上坟,万万不可耽误!”

交代完老大,她又拼尽残存的力气,匆匆闯入老二的梦中,重复说出同样的嘱咐。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李大妈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耗尽了一身神魂。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老大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心跳不止。他连忙摇醒身边的妻子,惊魂未定地说道:“我刚刚梦见母亲了,她一再嘱咐,让我们今早六点务必去坟前上坟。”

妻子满脸震惊,连连点头:“太邪门了,我做的梦和你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夫妻俩心中又敬畏又愧疚,不敢耽搁,连忙备好纸钱供品,急匆匆往墓地赶去。

等他们匆匆赶到坟前时,没想到老二两口子也气喘吁吁站在那里。

三年未曾说话、形同陌路的亲兄弟,就这样猝不及防碰面了。两人四目相对,一时之间都有些局促尴尬。

老大率先结巴着开口:“你们……你们是不是也梦见母亲了?”

老二媳妇重重点头,感慨万千:“是啊,母亲在梦里再三催促,非要我们六点一起来上坟。”

一家人互相诉说梦里的情景,说到动情之处,老大老二再也控制不住,相拥在一起失声痛哭。

兄弟二人瞬间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

原来母亲直到离去,心里最牵挂的从来不是有没有纸钱花销,而是他们兄弟之间的隔阂恩怨。知道两人心存芥蒂、不肯相见,才不惜耗费心血、辛苦攒钱托梦,特意安排一场同时上坟的相遇,只为给他们一个放下执念、握手言和的机会。

同在一个村落居住,亲生兄弟却老死不相往来,就连给母亲祭祖,都要刻意避开彼此,做父母的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世人常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哪怕阴阳相隔,哪怕跨越生死,父母到了另一个世界,念念不忘的,永远都是儿女和睦,家庭团圆。

生老病死本是世间常态,我们应当相信科学,不迷信鬼神之说。但亲情可贵,缘分难得,趁着亲人尚在,好好善待家人,珍惜手足情谊。

别等失去以后才幡然醒悟,别等阴阳两隔,才留下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