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年腊月,大雪封江,襄樊前线仍硝烟弥漫。关羽坐镇荆州,刚刚水淹七军,威风正盛。一壶浊酒下肚,他看着斥候送来的折扇,冷哼一句:“区区江东,尽是鼠辈。”一句话飘进军帐,不到半日传遍大江南北。江东士卒听后无不拍案,孙权更是拊髀:“谁能断此大言?”从这天起,“谁能压关羽”成了建安末年最热的话题。
先得说清楚关羽的分量。建安二十四年时,他近六旬,刀法却依旧迅猛。自许褚、徐晃等曹营壮汉皆被挡在华容道外,人们心里对“万人敌”三个字不再怀疑。再加夏侯渊战亡、曹仁被围,关羽声望一时无两,连刘备都暗暗担心兄长骄矜。正因如此,他的那句“虎女焉能嫁犬子”方显张狂,也才刺激了江东武夫们的神经。
翻检江东名册,最先跳出来的是孙策。论年纪,孙策早在200年就为许贡门客所伤,终年二十六;论武勇,他十七岁斩祖郎,二十出头横扫会稽六郡。若孙策仍在,人们大概率会押注“江东小霸王”与关羽一决高下。两人都是前线惯将,打法凌厉,相遇必是短兵相接而非排阵试探。遗憾的是,历史不给假设的机会。孙策离世那年关羽才立功斩颜良,两位猛人终究错开。
能真正在时间轴上与关羽对峙的,是甘宁。208年赤壁硝烟还未散尽,甘宁随周瑜夜袭乌林,百骑鼓噪,曹军大营鸡飞狗跳。此人箭法凶狠,性子又带几分匪气,孙权常以“锦帆贼”调侃。212年濡须口之战,甘宁率一千水军破曹操水栅,硬生生拖住张辽、乐进,显示了硬碰硬的底气。鲁肃镇守陆口时,正是靠甘宁拦江布寨,让关羽不敢贸然南下。若真摆擂台,甘宁的迅猛可逼关羽动真格,但以史料看,两人只隔江对视,从未短兵相接。
再往下看太史慈。其在196年帮助孔融突围一战,已经把勇名传到江夏。后来与孙策孤骑相逢,一番缠斗,互换兵器,又各自抢回,场面颇为传奇。孙策评价他“形格势禁,不得不降”,足见对手光靠武力难以压制。假如将太史慈的刚猛与关羽的沉稳放在同一棋盘,胜负机会五五开;然而建安七年太史慈病逝,仅四十一岁,也再次错过那场想象中的巅峰对决。
有人提到“十二虎臣”中的周泰、凌统。周泰有九处刀伤仍护主过江,凌统十八斩逆贼堪称悍勇,但两人胜在忠勇而非个人武艺的极限值。把他们推上与关羽的龙虎斗,难免力有未逮。徐盛、丁奉后期虽屡立奇功,却重在战术设计,真要单挑,很难撼动青龙偃月刀。
绕了一圈,江东还有一张牌常被忽视——黄盖。赤壁诈降那一鞭,连周瑜都被打得心服。不过黄盖早于208年便已垂垂老矣,长于谋勇配合,短于个人对决。要让他冲上去与关羽肉搏,实在强人所难。
那么,江东真没人能“教训”关羽吗?答案得分层看。若限定单挑擂台式决胜,关羽确实具备压倒性优势。他臂长刀沉,马快势狠,再加几十年沙场经验,周遭少有对手能撑三十合。可若把局面放到战略层面,江东却三次在关羽面前占到上风。第一次是赤壁曹军溃败后,鲁肃及时派兵据守江夏,切断关羽南进通道;第二次是濡须之役,甘宁水栅狙击,让关羽始终受制于长江中游;第三次便是219年吕蒙白衣渡江,关羽大意失荆州,兵败被擒。
从结果来看,压倒关羽的并非江东哪位单挑高手,而是孙权集团整体的谋略与协同。吕蒙的新城之策、潘璋的寻口埋伏、朱然的公安固守,这一连串配合才是关羽命运的真正转折点。正史记载,关羽兵败,当夜曾叹息:“吾悔不用鲁肃言。”人算终究不敌局算,这句颇有深意的自省,似乎也在替那句“鼠辈”埋单。
试想一下,如果孙策不早逝、太史慈不病故、甘宁再年轻十岁,江东或许真能推一员“拳王”去擂台挑战关羽。但历史的脚本写得很冷静:个人武勇固然耀眼,能压倒顶级猛将的,往往是更大的系统与更深的谋划。关羽锋芒一生,终究败在这一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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