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静宁,黄土塬上一座小县城,最出名的就是烧鸡。静宁烧鸡不是烤的也不是炸的,是卤出来的。几十味香料配成卤料包,花椒、八角、桂皮、小茴香、草果、丁香,还有些不外传的秘方,搁在大铁锅里,加水熬成深褐色的卤汤。鸡要选当地的土鸡,个头不大,肉质紧实。宰杀洗净后,整只鸡盘好造型,腿窝进肚子里,翅膀别到背后,像个圆滚滚的元宝。下锅卤上几个时辰,卤汤的精华一点一点渗进鸡肉里,连骨头都入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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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宁在丝绸之路上,自古就是商旅往来的要道。赶路的驼队、拉货的马车,到了静宁都要歇一歇脚。烧鸡方便携带又耐存放,成了最好的路上干粮。店家把卤好的鸡用油纸一包,客人揣在怀里赶路,走个三五天都不会坏。到了宿营地,撕开纸包,用手撕着吃,鸡肉咸香适口,越嚼越有滋味。丝绸路上的商人吃过无数地方的风味,可对静宁烧鸡格外偏爱,走的时候总要带上几只。就这样,静宁烧鸡的名气随着驼铃声传了出去。

吃静宁烧鸡不用刀切,得用手撕。这是规矩,也是讲究。刀切会把鸡肉的纹理切断,吃起来就不对了。用手顺着肉的纹理一块一块撕下来,连皮带肉,有的带点鸡冻,卤汁凝成的冻在手指间化开,黏黏的,舔一口都是香味。鸡腿、鸡翅、鸡胸、鸡背,每个部位味道都不一样。鸡皮最好吃,卤得红亮亮的,薄薄一层贴在肉上,撕下来往嘴里一送,滑嫩香浓。就连骨头都要咬碎了吸里面的骨髓,那才是最精华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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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静宁县城,卖烧鸡的铺子一条街上就有好几家。老字号的店门口总排着队,本地人逢年过节要买,外地人路过要带,一买就是三五只。店家把烧鸡码在玻璃柜里,油亮亮的一排,看着就馋人。包装也讲究了,真空袋封好了,能存更长时间。可吃的时候还是得撕着吃,撕开那层真空袋,黄土高原上那股子卤香味立刻就飘满了屋子。咬一口,咸中带甜,香料的味道层层叠叠地散开,像是把这黄土塬上的风、日头、还有那条古道上的故事,都嚼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