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
闹钟响之前，我已经醒了。房间很安静，窗帘缝里透进一条光线，刚好落在床尾。
殷玉琴还在睡，侧着身子，呼吸很轻。她昨晚回得晚，我听到她洗漱的声音，却没动。
我起身，把被子整理好，动作放得很轻。
洗漱完，我换了运动服，出门。
楼下的空气有点凉，跑道上人不多。我沿着固定的路线慢慢加速，呼吸一下一下拉开。
身体的节奏，比脑子更诚实。
我需要这种规律。
跑完回来，我在小区门口买了早餐，豆浆还烫手。
进门的时候，她已经起床，坐在餐桌边刷手机。
这么早？她抬头看我。
习惯。我把早餐放下。
她看了一眼袋子：我今天可能要早点出门，公司事情有点多。
我点头，没有追问。
她吃得很快，中途回了几条消息，眉头时不时皱一下。
最近项目挺紧的。她像是解释。
嗯。
她没再说什么，起身去换衣服。
出门前，她站在门口停了一下：你这几天……有打算吗？
我看着她：先整理点东西。
她点头：也好。
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把餐桌收拾干净，把碗放进水池，水声在空荡的厨房里回响。
吃完早饭，我把书房的门关上。
桌面很整齐，电脑、文件夹、几本税法资料，一切都在原来的位置。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调出过去三年的公司资料。
每一份报表、每一条申报记录，我都参与过。
我没有直接看结果，而是从最底层开始，一条条往上捋。
资金流向，发票来源，抵扣逻辑。
有些地方，当初为了配合业务推进，我做过调整。看起来合理，但需要人持续盯着。
否则，很容易偏。
我把关键节点标出来，写在纸上。
一张，两张，三张。
时间过得很快，等我抬头，已经中午。
手机在旁边震了几下，我没看。
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谁。
是我习惯把事情做完整。
下午，我继续整理，把几个容易出问题的模块单独拆出来。
其中一个项目，是叶瑞琨主导的，当初他急着上线，流程压得很紧。
我当时提醒过，他没听。
我把那一段标了重点。
写完最后一行，我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很多东西，在脑子里已经成型。
不是推测，是判断。
晚上七点多，门开了。
殷玉琴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味。
她换鞋的时候动作有点慢，把包随手放在沙发上。
吃过了吗？她问。
没有。
她愣了一下：我以为你会自己解决。
我站起身：一起吃吧。
她点头，去厨房简单做了点东西。
锅里的油声很急，她动作比平时快，像是赶时间。
吃饭的时候，她的手机放在桌边，屏幕时不时亮一下。
她看了两次，忍住没回。
你今天在干什么？她问。
整理以前的资料。
她停了一下：还在看公司的东西？
习惯。
她皱了皱眉：你都已经离开了，还管这些干什么。
我抬头看她：那你觉得我该干什么？
她被问住，低头扒了一口饭：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继续。
气氛有点紧。
她放下筷子，像是想换个话题：叶师兄今天在会上被点名了，说项目压力太大。
我看着她：你很关心他的情况？
她手一顿，眉头立刻皱起来：你又来了？
我只是问一句。
你现在是不是有点敏感？她语气变了，他是我师兄，工作上有接触很正常。
我点头：正常。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我的态度。
你别总往那方面想。她声音压低了一点，现在公司情况不好，大家都在想办法。
我没有回应。
她叹了口气，把碗收走。
厨房里水声再次响起，比中午更急。
我坐在客厅，没有动。
那种断开的感觉，比昨天更清晰。
不是争吵带来的。
是很多细节一点点堆起来，最后落在一个地方。
她洗完出来，把手擦干，坐到我对面。
你接下来打算找工作吗？她问。
会。
有没有方向？
还没定。
她点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我看着她：问谁？
她愣了一下：就……圈子里的人。
我没有拆穿，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用。
她明显有点不高兴：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挑什么。
我没接话。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像是有点烦：你最近怎么回事，说话总是这样。
哪样？
冷。她脱口而出。
这个字落下来，空气像是被按了一下。
我看着她，没有解释。
她避开我的目光，站起身：算了，我先去洗澡。
她进了卧室，门关上。
水声很快响起。
我坐在原地，盯着茶几上的文件夹。
里面放着我下午整理好的东西。
我伸手，把抽屉拉开。
里面是空的。
我起身，从书房拿出电脑，把一份文件调出来。
标题很简单——离婚协议。
内容我早就写好，只是还没打印。
条款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
我一行一行检查，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点击打印。
打印机开始工作，纸张一页页吐出来，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把纸拿起来，对齐，压平。
放进抽屉。
关上。
水声停了。
她从卧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看到我站在客厅，她愣了一下：你还没睡？
等会。
她点头，没有多问。
她坐到沙发另一边，拿起手机，手指快速滑动。
我没有看她的屏幕。
但我知道她在等谁的回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最近事情太多了。
我没有回应。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很清醒。
所有的判断都已经完成。
接下来，只差一个时间点。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抽屉。
那份协议静静躺在那里。
等着被拿出来的那一天。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