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名以色列定居者带着以色列警方的庇护,撞开了阿克萨清真寺的大门。他们在庭院里肆意巡游、举行宗教仪式,甚至公然升起以色列国旗。这场挑衅瞬间点燃了中东的紧张局势,阿拉伯国家的谴责声此起彼伏。

说起来,很多人未必清楚,一座清真寺,为何能让整个中东为之沸腾?以色列定居者的屡次冒犯,真的只是信仰分歧那么简单吗?

阿克萨清真寺坐落在耶路撒冷老城的圣殿山上,穆斯林管这片地方叫“尊贵禁地”。它是伊斯兰教第三大圣寺,更是巴勒斯坦人的精神支柱。阿拉伯语里,“阿克萨”是“极远”的意思,所以它也被称作“远寺”。寺里的萨赫莱圆顶清真寺,藏着一块留有穆罕默德足迹的石头,整个宗教建筑群占地14.4万平方米,差不多占了耶路撒冷老城的六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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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管理整个阿克萨清真寺建筑群的,是约旦政府下属的“耶路撒冷宗教基金”(Jerusalem Waqf),主要打理寺内的行政事务。1969年清真寺遭遇纵火后,宗教基金专门成立了委员会,聘请建筑师、技术人员和工匠,定期对寺院进行维护修缮。说实话,以色列境内的伊斯兰运动和宗教基金,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加强穆斯林对圣殿山的掌控,以此对抗以色列的相关政策,也应对第二次起义以来,以色列安全部队在圣地周边不断增加的存在。比如翻新废弃建筑、修缮寺院设施,都是他们的努力。

对巴勒斯坦人来说,阿克萨清真寺不是单纯的礼拜场所。巴勒斯坦很多组织机构的标志都印着它的模样,在他们眼里,这座寺的存在,就是自己对这片土地拥有主权的最好证明。它是巴勒斯坦人还能勉强掌控的少数国家象征之一,每次被侵犯,民众的愤怒都会瞬间爆发,抗议、起义接踵而至。而清真寺的所有权,本身就是巴以冲突中一个争议不断的焦点。

2000年戴维营峰会的谈判中,巴勒斯坦就明确要求,完全拥有这座清真寺以及东耶路撒冷其他伊斯兰圣地的所有权。

它的选址太特殊了,就在犹太教的“圣殿山”上。犹太人坚信,这里是古代犹太王国圣殿的遗址,是未来迎接“弥赛亚”的地方,是他们最神圣的圣地。而穆斯林眼里,这里是“尊贵禁地”,是信仰的核心。两种执念撞在一起,从一开始就埋下了火药。

阿克萨清真寺的纷争,表面看是犹太教与伊斯兰教的圣地之争,还涉及到巴以之间领土主权的拉扯,这份恩怨,一缠就是上千年。

回望历史,这座寺的控制权,就像被反复争夺的玩具,其背后的建筑脉络,也藏着千年的沧桑。早在公元前20年,希律王扩建第二犹太圣殿时,就拓展了圣殿山区域,如今阿克萨清真寺所在的平台,正是当时工程师用拱门搭建起来的,用来克服地形难题。

罗马人公元70年围攻耶路撒冷时,这里的建筑被尽数摧毁,后来拜占庭时期的遗迹,也在岁月中被层层覆盖。直到倭马亚王朝时期,阿克萨清真寺才真正成型,还与圆顶清真寺构成了一组完整的建筑群落,当时的寺院装饰着精美的马赛克和木雕,规模十分宏伟。只是好景不长,公元746年的地震让它沦为废墟,后来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们陆续修复,保留了部分旧建筑,还增添了新的柱廊和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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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萨拉丁收复圣城,才将它恢复原貌,移除了十字军留下的痕迹,还添置了象牙和木质的讲经台。马穆鲁克时期,统治者们继续修缮,重建了穹顶和南墙,让这座寺院得以延续。现代以来,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清真寺虽未得到大规模翻新,却也有零星修缮。

现代围绕阿克萨清真寺的恩怨,始于1967年的第三次中东战争。以色列拿下了耶路撒冷老城的控制权,虽说和约旦约定,圣殿山管辖权归约旦、治安权归以色列,犹太人只能参观不能祷告,但极右翼势力从来没停下试探的脚步,总想打破这个规则。冲突就这样一步步升级。

1969年,澳大利亚访客丹尼斯·迈克尔·罗翰纵火烧毁了清真寺主建筑,这个人是福音派基督徒,竟妄想通过烧毁圣地实现自己的疯狂主张。这场大火不仅让清真寺穹顶严重受损,更引发了伊斯兰世界的震怒,直接推动了伊斯兰会议组织的成立。

后来穹顶被重建,最初用铝覆盖,1983年才换成铅制,还原了法蒂玛时期的原貌。更令人不齿的是,80年代,以色列极端分子还曾密谋炸毁阿克萨清真寺和圆顶清真寺,妄图在原地修建犹太第三圣殿。2000年,沙龙带着军警闯入,引发近五年的流血冲突,数千人丧生。2023年,哈马斯发起“阿克萨洪水”行动,直言就是为了反抗以色列对圣地的亵渎。

今年4月的这场挑衅,更是变本加厉。闯入当天恰逢以色列所谓的“独立日”,那是他们建国78周年的日子,可对巴勒斯坦人来说,那一天是“纳克巴”,是灾难的开始。这些定居者,偏偏选在这个节点,在占领军的保护下举行公共祷告和集体仪式,挑衅意味再明显不过。

以色列极右翼国家安全部长伊塔马尔·本-格维尔也掺在其中。这已是他今年第三次闯入,自2022年任职以来,次数至少有16次。他带着定居者祷告,明目张胆违反1967年的协议,还公然放话,要在这座穆斯林圣地上建犹太会堂。他在寺里拍的视频里,一脸嚣张:“今天,我感觉自己是这里的主人,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一直在推动内塔尼亚胡总理做得更多。”截止到现在,内塔尼亚胡办公室连一句回应都没有,这种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伤人。

实际上,以色列对阿克萨清真寺的限制,一直没停过,而且这种限制,还分三六九等。以色列境内的穆斯林居民、访客,还有东耶路撒冷的巴勒斯坦人,通常可以不受限制地进入圣殿山、在阿克萨清真寺祷告。但以色列政府总以“安全”为借口,时不时封锁寺院入口,限制特定群体进入。有时候是45岁以下男性、50岁以下未婚男性和45岁以下女性,有时候是周五祷告期间,有时候则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其中,加沙人受到的限制最严苛,其次是约旦河西岸的巴勒斯坦人。非穆斯林的准入也几经变化,2000年巴勒斯坦第二次起义之前,还能从宗教基金那里领取门票进入,起义爆发后,这个流程就被取消了。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宗教基金还在期盼,通过以色列和约旦的谈判,能重新允许非穆斯林访客进入。4月9日清真寺重新对巴勒斯坦礼拜者开放,可当天晚上,定居者就带着警方闯了进来,举行塔木德仪式。更过分的是,以色列当局还把定居者每日闯入的时间延长了30分钟,明摆着就是故意挑衅。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挑衅,以色列在圣殿山周边的挖掘活动,也让国际社会愤怒。1967年战争后,圣殿山外部就有过好几次挖掘,1970年,以色列当局在清真寺南侧和西侧的城墙外展开密集挖掘,巴勒斯坦人怀疑他们在清真寺地下挖隧道,想破坏寺院地基,以色列却辩解称,最近的挖掘点距离清真寺还有70米远。1984年,以色列宗教事务部考古局还在清真寺西侧附近挖过一条隧道。说起来,这些挖掘之所以引发巨大争议,也和清真寺的千年历史有关。

它的地下藏着不同时期的建筑遗迹,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破坏,而以色列的挖掘,从来没有真正做到透明和谨慎。2007年2月,以色列相关部门想重建一座坍塌的步行桥,通往非穆斯林进入圣殿山的唯一入口穆格拉比门,就在附近展开考古挖掘,挖掘点距离清真寺60米。当时哈马斯领导人、时任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总理的伊斯梅尔·哈尼亚,呼吁巴勒斯坦人团结起来抗议挖掘,法塔赫也表示要终止与以色列的停火,而以色列却一口否认所有指控,称这些说法“荒唐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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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围绕阿克萨清真寺的冲突,这些年也从未真正平息。2021年4月,逾越节和斋月期间,这里就成了双方冲突的焦点。犹太定居者违反以约协议,在寺内祷告、诵读《托拉》,要知道,这片区域本就禁止非穆斯林进入。4月14日,以色列警方闯入寺内,强行剪断宣礼塔扬声器的电线,关停了宣礼声,还借口说声音干扰了以色列总统在西墙的活动。4月16日,七万穆斯林在寺内祷告,这是新冠疫情以来最大规模的聚集,可警方却禁止大部分人进入清真寺内部。同年5月,有消息称以色列要将巴勒斯坦人从定居者声称拥有的土地上驱逐,引发寺内冲突,数百名巴勒斯坦人受伤。

2022年4月15日,以色列军队闯入圣殿山,用催泪弹和震爆弹驱散扔石头的巴勒斯坦人,一些巴勒斯坦人在阿克萨清真寺内筑起路障,最终被警方拘留,这场冲突造成150多人受伤、400人被捕。2023年4月5日,以色列警方突袭圣殿山,称有“煽动者”向警方扔石头、发射烟花,并将礼拜者困在寺内;事件发生后,武装分子从加沙向以色列南部发射了火箭弹。

有关以色列极右翼势力的胡作非为,国际社会的谴责声从未停过。约旦外交部直接表态,称本-格维尔的行为是对圣地的亵渎,是不可接受的挑衅。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也通过瓦法通讯社发声,痛斥这种公然违反历史和法律现状的行为。中国和阿拉伯国家的联合声明、联合国安理会的决议、欧盟国家的抗议,难道还不足以让以色列清醒吗?他们却偏偏转移焦点,把矛头指向黎巴嫩真主党,回避自己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