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史学大家顾颉刚,如今最被人诟病的一件事,就是第二任妻子刚去世15天,他就写下九千多字长信求婚,对象还是自己暗恋近二十年的女学生。被拒绝后仅仅四个月,他又火速再婚,一年走完丧妻顾家是清末苏州的书香门第,数代单传这件事,成了整个家族的死穴。传统宗法社会里,没男丁撑腰,家产随时会被旁支觊觎,香火说断就能断。对顾家长辈来说,头等大事只有一件,就是催着顾颉刚赶紧生儿子传宗接代。
、求婚、再婚全套流程,不少人骂他虚伪凉薄。这事真的全是他人品问题吗?撕开表层的道德批判,背后藏着旧式文人逃顾颉刚作为顾家唯一的继承人,从懂事起就不是自由的个人,是整个家族用来繁衍联姻的工具人。十三岁他还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就被父亲拉去茶馆相亲,相中了吴家的姑娘吴征兰。
不开的时代悲剧
不满十八岁,顾颉刚就稀里糊涂完了婚,妻子比他大四岁,是个不识字裹小脚的旧式女子,对外面的辛亥革命、新潮思想一无所知。顾颉刚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也没把气撒在妻子身上,他知道妻子也是旧制度的受害者,还试着教她认字,想把她拉进自己的精神世界。
后来顾颉刚考进北大预科,在北京吸满了新文化运动的空气,满脑子都是个性解放。可老家的宗法机器还在照常转,吴征兰留在苏州婆家,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那个年代,旧式大家族里,儿媳妇的地位全看生育能力。吴征兰一连生了两个女儿,没完成生儿子的目标,在婆家根本抬不起头。老祖母对她冷漠,继母天天百般刁难,顾颉刚全都看在眼里,却半点头脑都没有。
那时候他就是个穷学生,学费生活费全靠家里供给,经济上没话语权,说什么都不管用。1917年吴征兰生小女儿坐月子,染上风寒转成肺结核,顾颉刚要送她去看西医,被家里直接否决。
长辈说的直白,她已经不行了,去医院不过是多浪费钱。就连吴征兰想换个通风的房间都被拒绝,顾颉刚气得写信抗议,只换来一顿严厉训斥,啥也改变不了。他只能坐在病床前,眼睁睁看着妻子痛苦去世。
吴征兰入殓第二天,公婆就迫不及待找顾颉刚商量续弦的事。对家族来说,一个零件报废了,就得赶紧换个新的,生儿子的任务还没完成,家里老人孩子都需要人伺候。
那时候顾颉刚上有八十岁老祖母,下有两个年幼的女儿,自己也因为内疚焦虑熬出了严重失眠,被生活逼到了墙角。朋友叶圣陶、王伯祥给他介绍了受过新式教育的殷履安,他没多想就顺水推舟成了婚。
一开始两人还有过一段蜜月期,殷履安会读书,能跟顾颉刚聊上几句,顾颉刚也觉得终于遇到了合拍的人。可蜜月一过,顾颉刚回北京做学问,把殷履安留在苏州老家应对婆家的一地鸡毛。
顾颉刚的要求很离谱,他既要殷履安做传统儿媳,在家替他尽孝,挨骂忍气,抚养前妻的孩子,又要殷履安做新时代独立女性,跟着他寄回去的书单读经史,学外语,搞学术。
殷履安在家天天被婆婆骂不顾家事,又一直怀不上孩子,天天战战兢兢自保都难,哪有空坐在书房读庄子左传?顾颉刚还不理解,对着妻子发脾气,这时候谭惕吾刚好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谭惕吾是北大高材生,英文好学识广,性格独立有风骨,完全就是顾颉刚心里完美妻子的现成模板。他一下子就陷进去,把所有精神寄托都放在了谭惕吾身上,甚至敢跟殷履安摊牌说自己有了外遇。
后来祖母去世,殷履安才搬到北京跟顾颉刚团聚,成了顾颉刚背后的后勤部长。顾颉刚常年欠薪爱买书,家里经济全靠殷履安精打细算,她把前妻的两个女儿视如己出,天天晚上还给失眠的顾颉刚捶腿按摩。
可殷履安查出盆腔结核,终生不能生育,顾颉刚心里的那道门,早就对她关上了。1943年,殷履安突发疟疾去世,顾颉刚觉得自己终于自由了。
妻子去世才十五天,顾颉刚就写了九千多字的求婚信,寄给暗恋了二十年的谭惕吾。在他的剧本里,这是一场二十年爱情长跑的圆满结局。
可谭惕吾一句话就拒绝了他:我不能生育。这句话哪里是不能生育,分明是戳破了所有窗户纸,她亲眼看着前两任妻子的下场,太清楚顾家要的是什么。
顾颉刚是好人,也温柔,可他软弱,他的根还绑在顾家的宗法战车上,连前两任任劳任怨的妻子都保护不了,怎么可能护得住她这个性格刚烈的女人。谭惕吾不想做下一个生育工具,直接抽身退了出来,一辈子投身事业,活的自在又清醒。
被谭惕吾拒绝四个月后,顾颉刚就跟第三任妻子张静秋订了婚。张静秋是当过校长的女强人,身体硬朗性格干练,婚后一连生了好几个孩子,直接填上了顾家延续香火的大坑,还把家里和顾颉刚的学术后勤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场婚姻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的结合,顾颉刚终于不用再被家族逼生儿子,也能安心做他的学问。可文人的通病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八十五岁的顾颉刚翻旧日记,还写下“五十年来千斛泪,可怜隔巷即天涯”怀念谭惕吾。
其实说白了,他怀念的哪里是真实的谭惕吾,不过是那个没得到的完美女性符号罢了。要是谭惕吾真嫁进去,掉进生育和婆媳矛盾的泥潭,照样也会变成他心里的蚊子血。
后来谭惕吾参加顾颉刚百年诞辰纪念,发言全程只谈师生情谊,半个情字都没提,这份清醒,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顾颉刚的这场经历,其实就是近代转型期知识分子的典型困境。脑子已经进了现代,想要灵魂契合的自由爱情,可身子和利益还绑在旧宗法家族的车上。既舍不得旧制度给男性的特权,又想享现代爱情的福,最后买单的全是身边无辜的女人。
参考资料:光明日报 史学家顾颉刚的人生与学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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