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伊朗之间的紧张关系已达另一个临界点。尽管脆弱的停火协议仍在维持,但将为期近三周的休战转化为永久性协议的努力似乎已陷入停滞。
上周末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举行会谈的希望已然破灭,此前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取消了其特使的访问行程,因为伊朗和美国双方在各自的要求上,尤其是关于德黑兰的核计划和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问题上,仍然坚持己见。
伊朗外交部长阿巴斯·阿拉格希周一指责美国应对谈判失败负责。他在访问俄罗斯期间表示:“美方的做法导致了上一轮谈判尽管取得进展,却因其过高的要求而未能达成目标。”
专家表示,目前的僵局反映的是谈判速度放缓,而非彻底崩溃。他们列举了大量历史案例,说明外交进程很少是线性的,而常常以僵局、挫折和幕后接触为标志。
那么,谈判目前处于何种状态?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特朗普周六在佛罗里达州对记者表示,他取消了其高级外交特使史蒂夫·维特科夫及其女婿贾里德·库什纳前往巴基斯坦的计划,因为谈判涉及太多旅行和花费,却只考虑伊朗人提出的不充分提议。
次日,特朗普表示,如果伊朗想通过电话谈判结束这场始于2月28日的美以轰炸伊朗的战争,他们可以打电话。
特朗普告诉美国福克斯新闻频道:“如果他们想谈,可以来找我们,或者给我们打电话。你知道,有电话。我们有良好、安全的线路。”“他们知道协议里必须包含什么。很简单:他们不能拥有核武器。否则,就没有会面的必要。”
伊朗早已对参与同美国的谈判表现出犹豫。德黑兰官员表示,目前直接谈判毫无意义,并指出美国的行为,如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海上封锁,违反了停火协议,并成为有意义对话的障碍。
伊朗总统马苏德·佩泽希基扬周六在与巴基斯坦总理谢赫巴兹·谢里夫通电话时表示,伊朗不会在威胁或封锁下进行“被强加的谈判”。
自三月初以来,伊朗实质上关闭了霍尔木兹海峡,战前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和天然气供应需经此通过。华盛顿在4月8日停火开始数日后,对伊朗港口和船只实施了海上封锁。
这扰乱了全球石油供应,并助推了价格上涨。世界各国被迫寻求替代供应,并实施紧缩措施以维持经济运转。
尽管直接接触破裂,但通过间接渠道的外交仍在继续。伊朗法尔斯通讯社称,伊朗已通过巴基斯坦调解人向美国发送“书面信息”,概述了其红线,包括在核问题和霍尔木兹海峡问题上的立场。
阿拉格希过去三天内访问了巴基斯坦、阿曼和俄罗斯,进行了一轮紧张的地区外交活动。
阿拉格希在伊朗伊通社从圣彼得堡发布的视频采访中表示:“这是我们与俄罗斯朋友咨询这段时期战争相关事态发展以及当前情况的好机会。”
尽管德黑兰和华盛顿之间的立场鸿沟依然巨大——伊朗拒绝放弃其核计划,包括铀浓缩活动,并坚称其仅用于和平目的——但这两个长期敌对国之间的停火协议大体上仍在维持,这表明双方都不急于重返全面战争。
澳大利亚研究所国际与安全事务项目主任埃玛·肖蒂斯表示,尽管存在僵局,但仍有“取得进展的空间”。她说,有意义的外交努力“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建立”。
她告诉半岛电视台:“确实有信号表明,特别是在铀浓缩问题上,可能存在回旋余地。”她警告说,这一切都取决于“变化无常的领导人”,他们很可能“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
特朗普上周末也表示,取消谈判不一定意味着重返积极交战状态。
周日,他提到伊朗的一项新提议,并将其称为“好得多的计划”,而且已有信号表明可能存在一定的灵活性。
肖蒂斯说,特朗普在国内承受着“巨大压力”,因为这场战争在美国人中“极其”不受欢迎。她说:“随着霍尔木兹海峡实际上仍然关闭,并影响美国的汽油价格,压力将持续增大。”
与肖蒂斯观点相呼应,学者罗布·盖斯特·平福德表示,外交并未失败,但眼下正面临双方之间“难以解决的分歧”。
伦敦国王学院讲师盖斯特·平福德补充道:“这里的讽刺之处在于,双方都不希望重返战争。没有人希望另一轮冲突。”
他说,伊朗方面的考量是基于其已遭受的损失。“伊朗的许多资产已被削弱。其军方感到需要恢复。它希望一些喘息空间。”
美国则对再次被拖入海湾地区代价高昂的对抗持谨慎态度——部分原因是伊朗有能力让该地区和全球经济付出代价。
他说:“伊朗的威慑战略奏效了。伊朗通过打击海湾国家,成功地造成了足够的混乱,影响了全球经济和全球金融。美国失去了继续战争的动力。”
这位学者预测,当前局势可能固化为一种半永久性的停火,这种停火是脆弱的,但会日益常态化。“双方都不觉得对方占上风,但讽刺的是,他们都觉得自己占了上风,结果就是这种不战不和的僵局。”
他说,这种情况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这种动态或多或少可以无限期地持续下去,直到一方设法迫使另一方做出妥协。”
2015年的伊朗核协议,即《联合全面行动计划》(JCPOA),大约花了两年时间才谈判成功,其中包括由阿曼促成的秘密幕后会谈。其最终成功也仅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僵局和逐步进展之后。特朗普在其第一任期的2018年单方面退出了该协议。
总部位于伦敦的阿拉伯-英国理解委员会主任克里斯·多伊尔以1973年美国和越南之间的《巴黎和平协定》为例,告诉半岛电视台:“所有旨在结束战争的重大谈判都有其特殊性。”
他说:“在这里,你看到彼此敌对的双方,试图达成一项协议,而敌对行动并未真正结束。双方也存在巨大分歧。”导致该协议的谈判始于1968年。
尽管如此,尽管美国实际上退出了战争,但协定立即遭到了违反。最终,南越在1975年落入共产党力量手中。多伊尔警告说:“冲突中许多敌对方达成了协议,但要确保协议持久则是另一回事。”
其他冲突,包括最近和正在发生的冲突,也显示出外交同样具有时断时续的特性。
2022年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的早期谈判最初带来了达成解决方案的希望,但最终破裂。外交接触并未完全终止。双方达成了一些较小的协议,包括交换战俘、遣返儿童以及允许乌克兰粮食经黑海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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