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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宗咸平五年,大宋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大宋首相王旦此时家里是鸡犬不宁,全家上下包括老妻在内,一致反对王旦的一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王旦有四子三女,老宰相意思是想把长女嫁给新科进士韩亿,大宋豪门或者高官榜下捉婿并不新鲜,而王旦家人反对此次婚配不是因为韩亿家庭贫穷,王家反对核心原因是韩亿是个鳏夫,而且还带了拖油瓶,老太太都急眼了,堂堂宰相长女,怎么嫁给一个丧偶的男人,你不怕官场耻笑吗,我闺女嫁不去了啊。而几个哥哥也表示,这样的人怎么看都非良配,我们王家掌上明珠必须嫁入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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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旦却坚持己见,他觉得老妻是妇人之见,自己老伴不好说啥,对三个儿子却是毫不客气,老宰相骂道:“你们现在之所以能入朝为官,那是因为我是宰相,如果没有我,你们屁都不是,对比韩亿,你三个提鞋都不配,后来果应此言,王旦三个儿子都很一般。

王旦继续表示,我选韩亿当女婿在于两点,其一,我闺女温良贤淑,必能尽力扶持丈夫,不堕王家之名;其二,大家子弟骄纵轻浮,必然不喜吾女之作风。史载:“此非渠辈所晓知也”,意思就是,我跟你们这些没见识的人说什么都没用。这事我就做主, 于是,他力排众议,将长女嫁给了韩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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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王旦确实很有远见,他预见韩亿这个潜力股”前程远大,最后做到了参知政事,并以太子少傅致仕。实际上不是王旦预见了韩亿个人前程,而是预感到了科举人才终将成为这个朝代的主流。事实上,贫寒士子韩亿抓住科举跳板,一路青云直上,韩氏家族就此崛起,日后更是成为两宋一等一的大家族,史称其“宗族布列,侍从台阁,冠冕之盛,本朝第一”。韩亿八个儿子,出了两个宰相。

这起由王旦开启而最初并不被看好的婚姻,却让两个家族长久屹立于朝堂之上,足以证明那个门当户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位高权重的岳父与前途无量的女婿也就是凤凰男的结合,也成为科举时代广为流传的佳话。一旦金榜题名,谁都有希望成为“韩亿”,带着整个家族飞黄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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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实从来不会如此简单。一个家族,从无名到显赫,需要多少代人的努力?就拿王旦来说,至少是四代,也就是四代人都必须做官。

王旦的曾祖父王言在战火纷飞的唐末五代当上了滑州的黎阳令,这是一个小官吏,如果不是后来王旦父婿两代人都是宰相,王言是无法在历史上留下印记的。王言生子王彻,在后唐中了状元,可即便如此史书里没有他太多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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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彻有一个好同年——桑维翰。桑维翰身为榜眼,虽然只考了第二,但却做到后晋时任宰相,既然是同科进士,王彻就想走个后门,于是就带着之子王祜登门拜访,桑维翰虽然王彻印象一般,但对还是少年的王祜却颇为看好,就这样,还不到二十王祜,因贵人的提携进入政坛

赵匡胤登基后,建立北宋之后,王祜受到重用。由于赵匡胤属于武将篡位登基,因此极为猜忌武人,就在此时有人举报符彦卿造反,赵匡胤就让王祜去搜寻证据。王祜根本就不去,而是以全家百口性命担保符彦卿无造反之意,劝诫赵匡胤不要滥杀无辜。赵匡胤勃然大怒,嫌他说话太直,将其外贬,宋太宗即位后,出任左司员外郎、中书舍人、开封知府,拜兵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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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祜有三个儿子,老二便是王旦。王旦于太平兴国五年进士及第后,被分配到岳州府平江县。在那里,王旦遇到了他的好岳父——时任两湖转运使、后来官至宰辅的赵昌言。正如王旦一眼看中了韩亿,赵昌言也是一眼看中了王旦,“以女妻之”。很快,王旦攒够了资历,转做京官,一路升迁,最后成为宰相。

这就是王氏家族在仕途崛起的秘密,不断科举中第,不断开拓人际关系,加上一点运气,才能造就一个强大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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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已经登顶的家族来说,要想始终持权势,除了继续科举之外,就是联姻,这是一种古老而又实用的方式。两个功成名就、地位相当的家族世代联姻,可以形成一个牢固的联盟。王旦一共有四个女儿,长女嫁给了韩亿,另外三个女儿分别嫁给了苏易简之子苏耆、范质孙子范令孙、吕夷简之子吕公弼,全都是出过宰相的家族。

魏晋时代,属于氏族门阀时代,讲究是门当户对,天然就比其他人高一等。但隋唐开科举之后,大家族的仕途开始走向衰败,到了黄巢起义之后,五望七姓彻底走进历史,到了宋代科举正式成为主流,真的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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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是,家族一旦没有人通过科举进入仕途,很快就快衰落。因为父辈的权力无法世袭。而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是,向潜在的成功人士敞开自家的大门王旦应该已经意识到这一点,才将长女嫁给韩亿。一纸婚书对于韩亿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但对王氏来说,未来多了无限的可能性。越早投资,收获就越大,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年轻人是否能够出人头地,儿子无法选择,女婿确实可以选。

宋人记载这么一件事,某日,王曾(状元,后来是大宋第一个状元宰相)、李维、薛映三人来见王旦,王旦托病不出。当时,韩亿随侍王旦左右,看见薛映被拒绝后在门外生闷气,就问老丈人其为何不见。王旦说道:“你应该思考一下。王曾和薛映都是李沆(宰相)的女婿,李维是李沆的弟弟,他们一起来见我,必然有朝廷大事要商量。此事若不可行,拒绝他们也无妨。此事若可行,我要怎么答复呢?宰相私下相通,是政坛之大忌。”韩亿立马认错:“非亿所知。”韩亿科举可以取得好成绩,但这种官场的“沟壑”如果没人教,韩亿很难第一时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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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岳父,韩亿若非一个十足的书呆子,其官途必然平坦无比。即便王旦思虑如此,他也无法阻止家族的沉浮。王旦的儿子们活跃在政坛,最多算是不堕家族之名,却无法超越父亲,王旦三儿子王素最有出息,但也不过是工部尚书,再往后王氏就慢慢衰落了。

这也并非王旦的后代不努力,一些子弟通过荫补进入仕途之后,依然参加科举取得了进士的身份,但官运远没有父辈好。到了北宋末年,王旦后裔王伦已经沦为“街头无赖”。靖康二年,汴京失守,宋钦宗逃到宣德门,现场一片混乱。王伦趁机上前,说:“臣能弹压之。”宋钦宗连忙赐他宝剑,可是王伦借机要挟:“臣未有官,岂能弹压?”宋钦宗匆忙找来纸笔,写下“王伦可除兵部侍郎”。

后来,王伦作为南宋外交官多次赴金议和,第四次赴金时被软禁六年,最后因不肯为金官而被杀。没给王旦丢人。

唐宋以后,不存在一个长盛不衰的世家大族,一般总是集中在某一朝代的某一时期,短则二三代,长则五六代。每个成功的家族都想要维持权势,他们精心挑选结婚的对象,他们设立教育基金,他们建立学校……他们深深懂得,只有累世的科举,才有累世的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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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时代,家族的延续传承和社会的流动性是并行不悖的。魏晋时期,权势总是在家族内流动,社会壁垒十分森严。科举制盛行以来,社会的流动性增强,并不意味着权势不可延续。大量平民新贵走上政治舞台的同时,也有相当多官宦世家的存在。这就是科举制的弹性。维系家族是一个总体而持久的策略,很多时候意味着取舍。

维系一个家族的兴盛,从来都是一项长远而持久的策略,往往意味着取舍与坚守。即便是最成功的家族,也无法保证每一代成员都能在科场上脱颖而出,因此,才需要提前布局、长远规划。科举制度,就像一台运转不停的巨大机器,功成名就的官僚、忧心忡忡的族长、苦心劝学的主母、勤学苦读的士子、默默牺牲的家族分支,都是这台机器上不可或缺的齿轮,彼此咬合、相互驱动,共同书写着科举时代的家族兴衰与历史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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