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浅,嫁给了为了我和家里决裂的富二代陆延川。
我以为这是爱情。
直到那天,我亲耳听见他对朋友说:“早后悔了,她清汤寡水的,时间长了就没意思了。”
那一刻,我死心了。
上文在主页 评论区有直通链接
他笑了笑,有些紧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给我个惊喜的机会行不行?”
我沉默了几秒,说:“看情况吧。”
他走后,我继续看资料,但心里却想起了一件事。
以前,是我问他能不能陪我去哪儿,是他“看情况”。现在,反过来。
周五下午,公司发了通知——副总人选将于下周一正式公布。
小周比我还紧张,一整天都在刷内部邮件。我让她别着急,该来的总会来。
晚上回家,陆延川又在门口等着。他接过我的包,递上拖鞋,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一万遍。
“累不累?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鱼。”
我换了鞋,走进餐厅。林雨薇也在,坐在餐桌旁,低着头玩手机。
吃饭的时候,陆延川忽然说:“对了,雨薇找到房子了,下周就搬。”
我抬起头,看了林雨薇一眼。她低着头,没说话。
“是吗?”我说,“那挺好。”
林雨薇抬起头,勉强笑了笑:“这段时间打扰了。”
吃完饭,我上楼工作。过了一会儿,听见楼下传来争执声。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来是陆延川和林雨薇。
“你不是说再住一段吗?”林雨薇的声音,带着委屈。
“房子都找到了,早点搬过去也好。”陆延川说。
“可是……”
“别可是了,我送你回去吧,今天太晚了。”
然后是关门声,车子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窗前,看着车灯消失在夜色里。
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初她搬进来的时候,是说“临时过渡,找到房子就搬走”。现在找到了,要搬了,却闹成这样。
有意思。
十一点,陆延川回来。他上楼,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
他推开门,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送回去了?”
“嗯。”他顿了顿,“她有点不开心,哄了半天。”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在我身边站定,忽然说:“江浅,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段时间很奇怪?”
我看着屏幕,没回头。
“是有点。”
他在我旁边蹲下来,仰头看着我。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些卑微。
“我知道,前段时间我做得不好。”他说,“但我是真的想弥补。你给我个机会,行不行?”
我低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经为了和我结婚和家里决裂,曾经在背后说我“清汤寡水”,曾经让别的女人住进我们的家。现在他蹲在我面前,求我给他机会。
“陆延川,”我说,“你起来。”
他愣了一下,站起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需要弥补什么。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咱们各不相干,挺好的。”
他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各不相干?”他重复了一遍,“我们是夫妻,怎么能各不相干?”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的肩膀垮了下去。
周一早上,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小周在门口等我,看见我就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江总,结果出来了。”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怎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是您!您选上了!”
我愣了一秒,然后也笑了。
“真的?”
“真的!通知已经发了,十分钟前!”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就知道是您,您一定行的!”
我站在那里,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恭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努力了三个月,加班无数个夜晚,承受了那么多质疑和谣言——终于,有了结果。
手机响了,是陆延川的微信:“恭喜,听说你选上副总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下午,我正式搬进了副总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的景色,阳光很好。
小周帮我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说:“江总,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我订个餐厅?”
“不用。”我说,“回家吃。”
她愣了一下:“您老公做的饭吗?真幸福。”
我笑了笑,没说话。
五点半,我准时下班。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林雨薇的电话。
“嫂子,我在您家,有些话想和您说。”她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您能早点回来吗?”
我挂了电话,踩下油门。
看来今晚的饭,是吃不安生了。
到家的时候,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客厅里只有林雨薇一个人。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水,双手交握,看起来很紧张。
“嫂子回来了。”她站起来,勉强笑了笑。
我换了鞋,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什么事?”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忽然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
“嫂子,我怀孕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她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紧张,带着挑衅,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是吗?”我说,“恭喜。”
她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您……您不问问是谁的?”
“你想说就说。”
她咬了咬牙,忽然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是延川哥哥的!”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她站在我面前,双手微微发抖,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我怀孕了,是延川哥哥的孩子。”她重复了一遍,“嫂子,您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想让我怎么办?”
她被我的平静激怒了,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您不生气吗?您不问问是什么时候的事?您不……”
“林雨薇。”我打断她,“你来找我,想达到什么目的?”
她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我替她把话说完:“是想让我和他离婚,成全你们?还是想让我生气,和他大吵一架,然后你趁机安慰他,巩固感情?还是说,你只是想看看我的反应,确认我在不在乎?”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咬着牙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他根本不爱你。你知道他说你什么吗?他说你清汤寡水,没意思。他说和你在一起就是凑合过。他说……”
“我知道。”我说。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知道?”
“我亲耳听到的。”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三个月前,他在客厅和他朋友聊天,说他后悔了,说我清汤寡水,说你就是个消遣。我全听到了。”
她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惊恐。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闹?”我笑了笑,“因为没必要。”
我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林雨薇,你今年二十三,年轻漂亮,有大把的青春。但你做了什么事?你上赶着给一个有妇之夫当小三,你住进别人家里,你挑衅别人的妻子。你觉得你赢了吗?”
身后一片沉默。
我回过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继续说: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怀孕了。那又怎样?他能为了我和家里决裂,也能为了你和我离婚。然后呢?你以为自己就是最后一个?”
她张了张嘴,眼眶红了。
“我没想那么多……”
“对,你什么都没想。”我走回她面前,“你以为爱情就是一切,你以为得到他就赢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能在婚后说妻子‘没意思’的男人,一个能让别的女人住进家里的男人,他值不值得你搭上一辈子?”
她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脸上的妆花成一片。
“对不起……”她喃喃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喜欢他……”
“你喜欢他,所以你要毁了他?”我说,“你告诉他老婆怀孕的事,是想让我和他离婚,然后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和他在一起?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传出去,他的名声会怎样?他家的生意会怎样?”
她愣住了,显然从来没想过这些。
“林雨薇,你不是在爱他,你是在毁他。”我说,“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两个,挺配的。”
她站在那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这时,门开了。
陆延川走进来,看见客厅里的场景,愣住了。
林雨薇看见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抱住他:“延川哥哥……”
陆延川推开她,看向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江浅,她……”
“她说她怀孕了。”我平静地说,“你的。”
陆延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不可能!”他转头瞪着林雨薇,“你胡说什么?”
林雨薇哭着说:“是真的,我上周去医院查的,已经六周了……”
陆延川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拿起沙发上的包,往门口走去。
“江浅!”陆延川追上来,抓住我的胳膊,“你听我解释……”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的手。
“放开。”
他条件反射地松开手。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脸。这张脸,我爱了五年,恨了三个月。现在看着,只觉得陌生。
“陆延川,恭喜你,要当爸爸了。”我说,“需要我让位的话,随时说。”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陆延川的声音:“江浅!江浅你别走!”
我没有回头。
开车在街上转了很久,最后停在一个路边。我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发呆。
手机响了,是闺蜜的电话。
“浅,听说你当副总了?恭喜啊!晚上出来庆祝?”
我沉默了几秒,说:“好。”
晚上八点,我坐在餐厅里,对面是认识了十年的闺蜜。她看着我,眼睛瞪得老大。
“你说什么?林雨薇怀孕了?陆延川的?”
“嗯。”
“卧槽!”她拍案而起,“那个王八蛋!我找人收拾他去!”
“坐下。”我说。
她气鼓鼓地坐下,盯着我:“你就这么算了?”
我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我想了想,说:“刚知道的时候,生气。现在,无所谓了。”
“怎么可能无所谓?”
“真的。”我放下酒杯,“你知道吗,我今天升副总了。从今往后,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钱,有自己的生活。他算什么?”
闺蜜看着我,眼神渐渐变了。
“浅,你变了。”
“是吗?”我笑了笑,“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她想了想,说:“变强了。”
我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喝完酒,我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客厅的灯亮着,门虚掩。推开门,陆延川坐在沙发上,林雨薇不在。
他看见我,立刻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憔悴得吓人。
“江浅……”
我换了鞋,从他身边走过,上楼。
他跟上来,在楼梯口拦住我。
“江浅,你听我解释。”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说他和林雨薇只是一时糊涂,说那天喝多了酒,说就那么一次,说他真的没想到会这样。说到最后,他的眼眶红了。
“江浅,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个机会,我让她把孩子打掉,我让她滚,我再也不见她……”
我听完,问:“说完了?”
他愣住了。
“说完了。”我说,“我可以上楼了吗?”
“江浅!”他抓住我的手,“你就这么无动于衷?你一点都不在乎?”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陆延川,三个月前,你和你朋友说‘清汤寡水’的时候,你在乎过我吗?”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听到了?”
“听到了。”我说,“一字不漏。”
他的手慢慢松开,滑落。
“从那天起,我就不在乎了。”我说,“你和她怎样,是你们的事。我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心里没我的男人。”
说完,我上楼,走进卧室,关上门。
门外传来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哭。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婚礼那天,他握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婚后那些日子,他每天给我送花,每天说爱我。
还有门后那句话:“清汤寡水,没意思。”
我闭上眼睛,把这些画面一个一个,从脑海里抹去。
明天,是新的一天。
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恭喜江浅女士,您竞聘成功,正式出任公司副总经理。请于明日上午九点,到董事长办公室领取任命书。”
我盯着那条短信,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出现在董事长办公室。
“恭喜你,江浅。”董事长把任命书递给我,“好好干。”
“谢谢董事长。”
从办公室出来,小周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江总,恭喜!晚上部门给您庆祝?”
“不用,”我说,“晚上有事。”
她愣了一下,没敢多问。
下午,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提前下班。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给搬家公司打了个电话,约好明天上午来搬东西。
房子我已经找好了,市中心的一套公寓,离公司近,一个人住正好。
到家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车。我推开门,客厅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你别碰我!”是林雨薇的声音,尖锐刺耳。
“你冷静点!”陆延川的声音。
我走进去,看见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翻了,杯子碎了一地,沙发垫子扔得到处都是。林雨薇站在客厅中央,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陆延川站在她对面,脸色铁青。
看见我,两个人都愣住了。
“江浅……”陆延川想走过来。
我抬手止住他,看着林雨薇:“还没走?”
林雨薇的眼睛红肿,死死盯着我。她忽然笑了,笑容扭曲。
“走?我为什么要走?该走的是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摔在我面前。
“看清楚!这是医院的检查报告,我怀孕了!陆延川的孩子!”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我知道,你昨天说过了。”
“那你为什么不走?”她尖声质问,“你都知道了还赖在这里干什么?你就那么贱吗?”
陆延川上前一步:“林雨薇,你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她转向他,歇斯底里,“你说过爱我的!你说她没意思,说和我在一起才开心!现在她知道了,你又不离了?你骗我!”
陆延川的脸色很难看:“我什么时候说过爱你?我就是……”
“就是什么?”我替他把话说完,“就是玩玩而已?”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雨薇愣愣地看着陆延川,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玩玩而已?”她喃喃地重复,“你说我只是玩玩而已?”
陆延川避开她的目光,没有说话。
林雨薇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恨意。
“你得意了?你满意了?”她一步步走向我,“他不要我了,你开心了?”
“我无所谓。”我说,“你和他怎样,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她瞪大眼睛,“你老公搞大别人的肚子,你说没关系?”
“对,没关系。”
她愣在那里,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半晌,她忽然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她尖声叫着,“要不是你,他不会这样对我!你凭什么?你不过是个黄脸婆,你凭什么?”
我甩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林雨薇,你冷静点。”
“我不冷静!”她又要扑过来。
这一次,她没能靠近我。
陆延川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推。林雨薇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
“你够了!”他吼道。
林雨薇靠着墙,大口喘着气,眼神渐渐变得疯狂。
“陆延川,你推我?”她笑起来,笑声刺耳,“你为了她推我?你忘了你在床上怎么说的了?你说她不解风情,说和她在一起没意思,说早知道就不该……”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话。
陆延川的手还扬在半空中,林雨薇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打了她。
一巴掌,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雨薇慢慢放下手,脸上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她看着陆延川,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你打我……”她喃喃地说,“你居然打我……”
陆延川的手在发抖,脸色苍白得吓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雨薇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她看看陆延川,又看看我,最后把目光定在我脸上。
“你赢了。”她说,“你彻底赢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踉跄着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他谁也不爱,他只爱他自己。”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陆延川。
他站在原地,不敢看我。半晌,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江浅……”
我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上楼。
他跟上来,在楼梯口站住。
“江浅,对不起。”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对不起什么?”
他沉默了。
“是对不起和她上床?”我说,“还是对不起让她住进家里?还是对不起在背后说我‘清汤寡水’?”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都是。所有的一切,都对不起。”
我转过身,看着他。
这个男人,此刻看起来狼狈极了。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懊悔和惶恐。和三个月前在背后嘲笑我的那个男人,判若两人。
“陆延川,”我说,“你知道吗,三个月前,如果我知道这些事,我会哭,会闹,会求你回心转意。”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现在,”我继续说,“我不会了。”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
“为什么?”
“因为不在乎了。”我说,“从听到那句话开始,我就不在乎了。你和她怎么样,你爱不爱我,你要不要离婚——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我上楼收拾东西,明天搬走。”我说,“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
我转身上楼,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梦呓一样。
“江浅,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坐在床边,我给搬家公司发了条消息,确认明天的预约。然后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衣服。
手机响了,是闺蜜的微信:“怎么样?还好吗?”
我回了一个字:“好。”
她秒回:“真的?”
我看着那两个字,想了想,回了很长一段:
“真的。今天他把林雨薇赶走了,还打了她一巴掌。但我看着,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不是强装坚强,是真的没感觉。就好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她回:“那你明天真的要搬?”
“搬。”
“不后悔?”
“不后悔。”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收拾东西。
衣服,鞋子,书,化妆品。一件一件,放进箱子里。每放一件,就像是在和过去告别。
这间卧室,我住了三年。当初搬进来的时候,满心欢喜,以为会在这里住一辈子。现在要走了,心里却只有平静。
凌晨一点,我终于收拾完。三个大箱子,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延川的微信。
“江浅,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删掉对话框,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是新的一天。
搬家公司九点准时到了。
我下楼的时候,陆延川坐在客厅里,一夜没睡的样子。他看见箱子,眼眶又红了。
“我来帮你搬。”
“不用,有工人。”
他还是站起来,跟在工人后面,一趟一趟地搬东西。我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东西全搬上车后,我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房子。
客厅,餐厅,厨房,楼梯。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好的,坏的,都在这儿了。
陆延川站在我身后,声音沙哑:“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我没回头,走出门,上了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拐过街角,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新家在市中心,二十二楼,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搬家工人把东西放下后离开了,我一个人开始收拾。
衣服挂进衣柜,书摆上书架,化妆品放进卫生间。忙到下午三点,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闺蜜的电话。
“搬完了?晚上来我家吃饭,给你庆祝乔迁之喜!”
“好。”
晚上,我提着酒去了闺蜜家。她做了一桌子菜,我俩边吃边聊。
“真的不后悔?”她问。
“真的。”
“他对你其实也还行,就是犯了错……”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知道吗,最让我寒心的,不是他和林雨薇的事。是他那句话——‘清汤寡水,没意思’。我为了他放弃了出国进修的机会,我每天想着怎么让他开心,我把他当成我的全世界。结果在他眼里,我就只是‘清汤寡水’。”
闺蜜沉默了。
“所以,”我继续说,“不是我原谅不了他和林雨薇的事。是我原谅不了我自己——怎么就把自己活成了别人眼里的‘没意思’。”
她握住我的手:“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笑了笑:“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把自己活成有意思的样子。”
她也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江浅。”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凌晨才回到家,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周一,我正式以副总经理的身份上班。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小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递给我一杯咖啡,笑着说:“江总早。”
“早。”
坐在新的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的景色,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手机响了,是律师发来的消息:“离婚协议已经寄出,预计明天送达。”
我回:“好的。”
接下来的一周,我全身心投入到新工作中。熟悉新的职责,处理积压的事务,开会,见客户,加班。每一天都排得满满的,累,但充实。
周五下午,小周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古怪。
“江总,外面有一位先生找您。”
“谁?”
“他说他叫陆延川。”
我愣了一下,说:“让他进来。”
陆延川走进来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他。才一周不见,他瘦了一圈,眼睛里满是血丝,胡茬也没刮干净。
他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欲言又止。
“什么事?”我问。
他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份财产转让协议。
“这是我名下一半的房产和存款,”他说,“还有陆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都给你。”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我想了很久,只能想到这个。”
我把文件推回去。
“我不需要。”
他的眼眶红了:“江浅,你就这么绝情吗?”
“陆延川,”我说,“你还没明白吗?不是绝情的问题。是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
他愣在那里。
“你爱过我吗?”我问。
“当然爱过!”
“那你为什么会和她上床?为什么会让她住进家里?为什么会在背后说我?”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知道那天我听到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我说,“就像有人拿刀子在我心上扎了一下。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有多伤人,是因为——说那些话的人是你。”
身后一片沉默。
“我以为我们是爱情,”我继续说,“结果只是你的‘凑合’。我以为是彼此的唯一,结果只是你的‘暂时’。”
我转过身,看着他。
“陆延川,我不恨你。但我也不可能再爱你了。”
他坐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半晌,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看着我,眼睛红得厉害。
“江浅,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失去你。”
我没说话。
他转身,慢慢走出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背对着我说:
“那份协议,我还是会寄给你。你收不收,是你的事。我给不给,是我的事。”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过了很久,我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楼下,慢慢走进人群,最后消失在街角。
我转过身,坐回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新项目的策划案,下周要汇报。我翻开文件,开始工作。
傍晚,我下班回家。推开门,屋里很安静。落地窗外,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金色。
我站在窗前,看着这景色,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我放弃了出国进修的机会,留在他身边。那时候我觉得,爱情比事业重要。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傻。
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能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那个傻傻相信爱情的江浅,也是我。
只是从今往后,不会再傻了。
手机响了,是一条新消息。公司群发的通知:下周二,新项目启动会,所有高管必须参加。
我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面煮好了,我端着碗,坐在窗前,一边吃一边看夜景。
外面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我的故事,从今天开始,翻开了新的一页。
手机又响了,是闺蜜的微信:“明天周末,出来逛街?”
我回:“好。”
放下手机,我继续吃面。
面有点咸,但很好吃。
因为是我自己煮的。
——全文完——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