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四十四岁,是个纯理工科男,以前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技术,一辈子都靠逻辑思维做事,不管什么事,都要讲个道理、讲个依据,从来不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以前身边有人信佛、信道,我都特别反感,觉得那些都是骗人的,是没有逻辑、没有科学依据的,甚至有人跟我聊道家的东西,我都会直接打断,说他们别搞这些封建迷信,浪费时间。

我那时候总觉得,道家那些所谓的道理,都是些模棱两可的话,不像我们理工科,一加一等于二,对错分明,有明确的逻辑和答案,一切都要肉眼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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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觉得,信道家的人,都是脑子不清醒,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靠这些自我安慰,特别可笑。那时候的我,一天到晚就是工作,觉得只要努力工作加油干,就能财富自由混得好,其他的都是没用的东西。

我四十二岁那年,公司忽然之间效益不好,开始裁员,我因为年纪大了,反应不如年轻人快,又不擅长搞人际关系,忽然一天老板叫我谈话,我就被公司炒鱿鱼了。

那天我走出公司大门,简直灰头土脸,虽然我也有很多跳槽的经历,但是依然很委屈焦虑。我在那家公司做了十一年,从一个普通的技术员做到技术主管,付出太多头发都熬秃了,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失业之后,我就开始找工作,可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

我这个年纪,再找技术相关的工作,人家都嫌我年纪大,接受新东西慢,找其他的工作,我又什么都不会,可我只会搞技术,根本适应不了。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待在家里,不想出门,也不想说话,心里越来越焦虑,晚上睡不着觉,白天吃不下饭,整个人瘦了一圈。

家里的开销全靠我老婆的工资,她也有压力。我心里特别愧疚,觉得自己没用,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

就在我焦虑到快要崩溃的时候,祸不单行,忽然有一天我说话不利索了,手开始发麻,去医院一查是得了脑梗。

脑梗治好后,在家躺了两个多月没咋动,慢慢地经济情况也越来越差,变得特别困难。

我真的心如死灰,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拖累了整个家,甚至有过不想活的念头。

我每天都待在家里,要么躺在床上发呆,要么坐在门口,看着外面,脑子里一片空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大半年,有一天,我实在在家待不住了,就一个人慢慢走出家门,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我家附近有一家小面馆,平时人不多,我就慢慢走过去,点了一碗面。就在我等着吃面的时候,进来一个老道长,他头发和胡子白花花的,穿着一件灰色的破旧的打补丁的道袍,看起来年纪很大了,走路慢慢的,但精神很好,眼神也很亮。

他进来之后,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点东西,只是静静地坐着。

我看他年纪那么大,又穿着道袍,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反感的,毕竟我以前就不喜欢这些。但看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我心里又有点不忍,就跟老板说,再煮一碗面,给这位老道长。老板应了一声,很快就把面煮好了,我把面端到老道长面前,说,道长,我请您吃碗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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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长抬起头,冲我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就慢慢吃起面来。他吃面的时候,很安静,不慌不忙,吃完之后,他看着我,说,小伙子,你心里有事儿,而且事儿还不小,看你这样子,是熬得太久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我的问题,我本来不想说,但看着他温和的眼神,就忍不住把自己失业、得脑梗、家里经济困难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我说完之后,心里舒服了一点,老道长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等我说完,他才慢慢开口,说,我知道你心里苦,也知道你现在很难,但你不用这么消沉,事情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摇了摇头,说,好不起来了,我现在就是个累赘,什么都做不了,家里也被我拖垮了。

老道长说,你之所以这么痛苦,就是因为你太执着了,太想把事情做好,太想掌控一切,一旦事情不如你意,你就会焦虑、会消沉。

我是理工男,习惯讲逻辑,就反驳他,说,我不是执着,我只是觉得,努力了就应该有回报,我勤勤恳恳工作,为什么会被裁员?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会得脑梗?这根本不合逻辑。

老道长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说,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讲逻辑,也不是所有努力都有回报,很多事情,都是顺其自然的,强求不来。

他跟我讲道家的道理,说道家讲究顺其自然,讲究无为而治,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不刻意去强求,不勉强自己,接纳自己的处境,慢慢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一开始,我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觉得他还是在说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逻辑,没有依据。但他慢慢跟我讲,用最简单、最平实的话,跟我解释道家的道理,说人生就像四季,有春有秋,有起有落,不可能一直顺利,低谷的时候,就停下来,好好沉淀自己,不要急,慢慢来,总会有转机。

他跟我聊了很久,从我的处境,聊到道家的思想,聊到老子的《道德经》,

他说,老子有句话,叫“吾以观复”,

意思就是,世间万物都是循环往复的,有起有落,有生有灭,我们要学会默默观察这种循环,接纳这种循环和生灭,不执着于一时的得失,不纠结于一时的困境,守住自己的本心,静下心来,慢慢做好自己能做的事,这就是修行。

我听着听着,慢慢有点懂了。以前我总觉得,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改变,一旦改变不了,就会焦虑、会痛苦,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与其强求,不如接纳,与其焦虑,不如静下心来,做好自己能做的事。

那天,我跟老道长聊了差不多一下午,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平实,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却慢慢说到了我心里。

临走的时候,我问老道长多大年纪了,他跟我说,人寿有限,即使百岁又能如何,最要紧的是真正的元神。

你心地不坏,就是太执着、太急躁,你就简答点,以后用“吾以观复”来修行,不用念经,不用打坐,也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只要每天静下心来,观察身边的一切,接纳自己的处境,不纠结、不焦虑,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慢慢就会好起来。

我把老道长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回家之后,我就开始试着按照他说的做。

我每天都会按照老道长说的,践行“吾以观复”的修行,静下心来,观察万物的循环,接纳自己的起起落落。慢慢的,我发现自己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那样消沉,心里变得平静了很多,晚上能睡得着觉了,胃口也变好了,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本文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