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和余华,中国当代文学的两座高峰。
都写悲剧,都写苦难,都写小人物在大时代里的挣扎。
但你读他们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打个比方:
余华的悲剧是钝刀子割肉。一刀下去,不疼。你看着血慢慢渗出来,你以为没事。但过一会儿,你发现肉被割开了一个口子,疼得钻心。你再回头看那把刀,它还慢悠悠地在那儿。
莫言不一样。莫言是直接给你一棒子。你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晕了。醒来以后发现满身是伤,但你不确定哪些是这一棒子打的,哪些是以前就有的。
用更专业的话说:余华是以“重”击重,莫言是以“轻”击重。
余华写《活着》,徐福贵的一生就是在不断失去。失去家产,失去父亲,失去妻子,失去女儿,失去女婿,失去儿子。每一个失去都写得很克制,很冷静,没有大哭大闹,没有撕心裂肺。
但这种克制恰恰更残忍。
因为你知道他是忍着不哭的。你知道他平静的文字下面,是岩浆一样翻涌的情绪。你不哭,是因为哭不出来。你被压住了,喘不过气。
这就是以“重”击重。用同样沉重的笔法,写同样沉重的命运。
莫言不一样。
莫言写悲剧,喜欢用荒诞、用调侃、用狂欢化的语言。最惨的事情,他写得像笑话。最黑暗的时刻,他写得像闹剧。
《生死疲劳》里,西门闹被冤死,转世成驴、牛、猪、狗。这本身是个很惨的故事吧?但莫言写的时候充满了黑色幽默,让你边看边笑,笑完了又觉得心酸。
这就是以“轻”击重。
用轻飘飘的笔法捅最深的痛,用笑声把你引向眼泪。
两种写法,没有高下之分,只是不同的人格底色。
余华本人是个很温和甚至有点冷幽默的人,但他把所有的狠劲都放在了作品里。他的文字像手术刀,冷静、精准、不避讳任何疼痛。
莫言本人是个非常能聊、很会讲故事的人,他的作品里有种狂欢的气质。再沉重的主题,他都能找到喜剧的切口。
这让我想到,处理生活中的痛苦,其实也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余华式的:直面它,克制地承受它,不回避不粉饰。痛就是痛,承认它,然后继续走。
一种是莫言式的:解构它,用幽默消解它的杀伤力。把痛苦讲成笑话,不是因为你不在乎,而是因为你不愿被它压垮。
你适合哪种?
没有标准答案。
有些人需要哭着面对,有些人需要笑着面对。
只要能走过去,都是对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