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安民:一位忠诚党的事业的好干部
——长篇小说《问故乡》人物形象漫谈
长篇小说《问故乡》里的人物众多,而尚安民却是其中十分重要的角色。他是郑红木的干爸、岳父,两人关联密切。1949年中秋节过后,关陇药行的经理郑根同妻子秋月、二儿子郑新林(郑二林)在国军黄师长的帮助下,前往台湾。尚安民带着14岁的红木,回到了上宜县王爷村。小红木本能的有些恐慌。尚安民却一再安慰着:不用想太多了,你到了尙家,就是尙家的娃,但你要管我叫干爸,把我的老婆称干妈。对尚安民的身份,村民们并不清楚,一些人甚至要去举报,认为他在外面可能为国民党政权服务。他被通知去县里开会,几天不见回家,这使他的妻子麦麦慌了神,她让娘家弟弟麦秆去县里打问情况。结果确认了一个好消息:尚安民很快就要做官了。麦麦还是不放心,麦秆是从本村在羊肉馆跑堂的水娃那儿听来的,他对麦麦说:姐呀,姐夫升官的事不是随随便便说一说那么简单……咱们不知道,他明面上是关陇公司的买卖跑腿人,实际上他是马栏共产党的人,为地下党做事情。几个地方的药栈就是他的秘密联络站。
根据相关情况判断,尚安民应该出生于1915年左右,在他二十一、二岁的时候,受中共马栏特委委派,在郑根与黄师长合开的药行做职员。那么,1949年他的年龄大约是34岁。也许,他参加革命的时间可能更早一些。有了相当的资历阅历与考验,才有可能被委以重任。解放后,尚安民果然当了官。他是上宜县王道区的区委书记,区长还在他的领导下。王道区撤并了,他当了几天县公安局的局长,被新一届人大会议选为常务副县长。后来他当了县委副书记、县长。这段经历虽然交代不是很明确,但后文说到红木在上宜县、广寿县的职务甚至住的院子,都是踩着干爸的脚步。他任广寿县的县委书记。文革期间广寿县的造反派揪斗县上领导,尚安民靠边站了。在广寿县委书记的位子上复位不久,就被调任双阳市政法委书记了。接着升任了省纪委的领导职务。随着省首届顾问委员会的换届结束,他就正式退休了。
由此可见,尚安民是一位久经考验的革命老干部。当然,经历至多可算作资历,而他的所作所为,其实际言行与具体实践,才能告诉读者,这个典型形象的内在本质和时代意义。从头至尾,作品对其描写十分自然,表达的亲切温馨而乐于为人所接受。
尚安民时刻牢记着党的根本宗旨与远大目标。他把这些原则性极强的话语,按照自己的理解,化作自己的语言,贯穿于日常生活中。有人对红木到王爷村时,衣着装扮提出异议,认为不是穷人的孩子。他理直气壮地予以驳斥:胡扯!穿得好点儿就是反革命?那共产党让人民翻身得解放,要所有穷人都过上好日子,就是为了反革命?他的这种做法,也影响着他的部下。巨巍作为工作组在王爷村搞土改,人们为住进牛老虎的大房争执不下,巨巍就说:共产党最终目的,是让全体人民都过上好日子。未来,所有地方都会是高楼大厦。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耕地不用牛,点灯不用油。当红木向干爸请教给王爷村制定发展规划时,他很惊讶又很高兴,他给他说:目标引领航向。是的。宏伟目标引领伟大航程。宏伟目标也能激励人心,鼓舞士气,无论多么曲折,不管多么艰难,也不管要付出多少牺牲,最终要实现建设一个强大国家的伟大目标!
尚安民始终注意遵循党的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从小说的字里行间观察,他很少说大话、空话、假话、废话。可以想见,作为特定时期的地方领导,在许多场合,他肯定说过许多不成熟不正确甚至言不由衷的违心话。但人们更多的看到了,他是在一些问题上有见解并坚持个人意见的人。这也是为党的纪律所允许的。他也有遇上不顺心的事情。麦麦跟红木说:谁知道哩。(尚安民)有时自言自语,说这社教运动越来越难弄了。还说,他想不通:怎么能认为当年西北地区的民主革命不彻底呢?这都是在上级的统一领导下进行的,怎么能算在地方领导人头上呢?春节拜年,红木见他的情绪不佳:因为干爸搞地下工作的时候,直接受当时马栏的领导人指挥。但是,这些人却受到了原因不明的调查处理,有些人还被遣送回了原籍。这对他的心情肯定是一个打击。对那些年的浮夸风,未见尚安民的正面看法,但他的部下、上宜县林站站长马虎的一句话,侧面说出了他的意见:你们王爷村亩产一万八千斤的高产田不是上了报纸了么,还有你的大照片呢。刚好那天去尙县长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他说,你看我这个女婿咋誇下这么大的口。谈起为王爷村搞规划,他说:无论哪个地方的规划,都要从客观条件与具体实际出发,眼前与未来相结合。发展应循序渐进,才能走得稳走得远。要结合农时,实事求是,科学安排。要低调,不要张扬。这不光为了王爷村,这也是为了你自己的前程呀。于是,他给红木提出了四条意见:造林绿化,兴修梯田,种药材栽果树作务蔬菜养殖牛羊猪鸡、加工农副产品等。
对于计划生育政策,他表达了质疑:一些专家给我们开出的计划生育这剂药方,有点不那么科学。只生一个好,生两个就不好了?还有,多少年来,国家贫穷,人均产值低,很多地方甚至连温饱都达不到,不是因为人口太多了,而是经济失去了发展的活力。你看看,政策稍微做些调整,马上就有饭吃了。如果国门开得更大些,中国的企业到海外承揽工程,中国人去世界各地寻找商机,国外的厂家来内地投资建厂,恐怕劳动力还不够用呢。
尚安民努力保持着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刚回到王爷村,村里的主要劳力与牲口,前去四川甘肃一带支前去了。为了解决秋收劳力短缺问题,就把村里年龄稍大点孩子集中起来,他给大家训话:秋收时节到了,地里的庄稼再不收回来,下起了连阴雨就会坏掉哩。咱们组织起收秋队,给庄稼熟透的人家搞收割。王家建工队缺少技术工人,他出面支持,20多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被安排到广寿县建筑公司培训和见习。他遭批斗靠边站了,就想着重走一回前往老区的路。他还说,去马栏的路上,沿途很多人帮过自己,吃过人家的饭,住过人家的屋,有些老乡曾经冒着被杀头的风险,保护过尚安民。现在革命成功了,算是当官了,却没有看望过他们。心里一直愧疚得很。红木的外爷外婆到了双阳,听说干爸给他们登记了市委招待所,又要芸芸陪他们到省城游览了大雁塔和动物园。转了一大圈,干爸干妈又用简朴热情的家宴,款待外爷外婆。尚安民说:我那时候在武都,可没少在你们家吃饭啊。这份情一辈子都还不完。与亲戚朋友,与老伴,与老家群众的关系,当然也是属于和人民群众关系的一部分。他从未嫌弃过自己的农民老婆。相反,他在儿女们面前,肯定着老婆在家里的地位。他认为她的贡献很大,具体来说,她将孙子尚嘉和侄孙麦仔带到了县城上学,他们先后考上了大学,使下一代人脱胎换骨了。他认为,尚嘉出生在王爷村,作为尙家的第三代,他的婚宴在尙家先人们生活过的故地举办,很有意义。这可能是尚安民有生之年,在故居最后一次款待亲友了。他想通过这个举动,拉近与这个村子的感情及距离。宴请宾客,他把几十年前掩护过自己的三水县的两位老人,也在介绍之列。他要女儿把村里每家每户送来的礼钱,作为红包返还给人家。虽然他已是副省级的级别了,但仍然有着极深的对土地的那份依恋,他眷念着这儿的一切,尚嘉的婚事办过了,他就要回到村子来住了。一家人回了村上,村干部说要红木与村上的领导班子成员见个面,询问他是否愿意一起去?尚安民:这个就免了吧。让花花和段煜陪我在村里转转,碰到谁家就谁家吧。麦草生了大病,麦仔向年迈的姑爷姑婆求助,他们不顾八旬之躯,赶到了深圳,给这个漂泊异乡的家庭送去了精神支柱。
尚安民守规矩明事理廉洁从政。从作品本身来看,这方面的作为,主要体现在对红木的引导上。在某种程度上,他就是红木小时候的监护人,成长过程的引路者。他见小红木初来生疏,又见他不习惯与干妈及芸芸花花分开吃饭,就对他说:这地方就是这讲究,女人一般不让坐饭桌,特别是来了生人了。他也想过了,让红木跑老远的路到外面读书,不如在村子里好好干,安稳可靠,让人放心。他派巨巍到王爷村驻村,并交代红木:他以后就和你住在一起。你可要用心向巨排长、嗯、巨干事学习啊。工作的生活的为人处世的,要方方面面全面的学,知道吗?红木知道了父母亲去了海峡对岸,就很担心,不知如何填写某些登记表。他设身处地为他着想。尚安民:就按原来给你交代过的,父母亲一栏写“离散”即可。或者就写我尚安民好了。你来尙家时未成年,按道理随着这个家对着哩。我是老革命老干部,谁还信不过?再说,一时无法说清楚的事情,就不要急着说。
他关心红木,更是从严要求已是王爷村干部的女婿。下面的细节,就表现了他见微知著警钟长鸣的自觉性。
他见他们要推车子出门,便收住了笑容:你们想骑自行车?是的,爸爸。芸芸回答着。可是,这辆车子你们不能骑啊。两人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他解释着。这不是我个人的东西,这是公家的么,为尚安民方便工作配置的呀。你们骑出去,人家会指我的脊梁骨哩。当领导,不管官大官小,名声是第一位的。红木现在也是村里的领导了,今后不管遇上啥事情,公私一定要分明。不要到时候眉毛胡子一把抓,说不清楚,那样就会跌大跤。这些话,你记住了没有?
小女儿商校毕业想留在城里,而新成立的市工农兵艺术馆要招人,但必须有文学艺术方面的专业特长,他不知道花花有无这方面的特长,就不给主管领导开口。上宜县革命委员会的红头文件来了,郑红木被正式任命为关山公社革委会副主任了,成了国家的一名正式的干部了。尚安民说,这确实是个大喜事,你的身份变了,但你的责任更大了。不能光想着升官,更要想着干事啊。他告诫女婿:政策不明朗的地方,不要急着干。特别是涉及买卖方面的事情,还有一条打击投机倒把的法规在那摆着呢。果然,后来一些人一些单位犯了法,许多走得快的人,被绳之一法,关进监牢了。有些事,走着走着路子自然而然就开了。红木升任上宜县副书记,赶往他的办公室给他报喜,他却说:还是先回村上去,安排好推行责任田的事情,再把关山公社的善后事情处理好。但也不用太急,性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吕布开车送红木回王爷村,他有些不放心,开腔问道:你带了车回家了?红木回答他:麻亭到王爷村不通班车。尚安民说:这些我知道。红木知道他接下来会问什么,赶紧补上一句:汽油钱我会按规定交办公室。尚安民又问:这海南的西瓜也是自己买的吗?红木只好如实禀告:小吕先垫着,我随后给他。红木心想怪不得人家传说,老头子要去省纪委了。红木啊,你要认清现实,在自己的家里,都会面对质疑,更不用说在外面了,千万不敢放纵了自我。红木当了双阳市政府的副职,他提醒他:副职的主要职责就是协助正职的工作吧。要改变你当劳模和先进养成的争强好胜的习惯,使自个儿静下来。走稳每一步,比啥都重要。政府机构是一个整体,每一个方面的成绩,都和一把手挂在一起,但是出了差错,会先追究主管的过失。坐在那个位子上,就得讲规矩。记住,作为副职,手千万千万不敢伸得太长。他还说,头脑里有了这根红线,做人做事就不会出大麻达。虽然在和平建设年代,我们面临的局面却依然十分复杂和严峻。这方面,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当然,也不要过分紧张,从容应对就好了。关键在于,自己的脚步不能乱啊。
作为党的高级干部,他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忧患意识。他和红木对话:你可能不清楚,我尚安民总是担心呀。段煜和他的个别同事,坐飞机去北京吃烤鸭哩!有人花重金去买官。你说,咱们都是吃公家饭的,每个月就那点工资,买官、养小三,有人养几个女人,动辄数十万上百上千万,从哪儿来的钱?要不就是公家的钱,要么从老百姓身上敲诈勒索的,或者与黑恶团伙勾结分赃所得。无论这个来路如何,都是违背天条的大恶呀。如果十年八年后,段煜(小女儿女婿)和你,你们当中有人出了麻达,那尙家就臭名远扬了。无论手中的权力多大多小,都不能违反党纪国法,不能骑在老百姓的头上作威作福为非作歹,不能欺压掠夺人民群众。一句话,不能背叛党和人民。对这些问题的解决是迟早的事情。中国的事情要靠中国人解决。多年来,我们解决了堆积如山的问题,全世界有目共睹。当然,说实在的,毕竟咱们的作用有限啊。这里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咱们管不了别人家的事,更没法管更大范围的事,但咱们都是党培养的人,不能束手就擒,无所作为。至少,我们要管好自家的人和事。他要红木做工作把段煜调离公安机关。红木发现,干爸的神情如此严肃如此的坚定不移。这是危机来临前的党性觉悟,是敏锐的政治判断,是对人民的责任担当,这大约是自己与干爸这样的久经考验与磨炼的老一代人的差别所在。
他知晓严是爱,宽是害的道理。他和麦麦曾设想,要在自家的窑洞里给红木办喜事哩。芸芸和红木订婚时,他在最喜欢去的上宜县城那家羊肉泡馍馆子里,定了一桌饭,宴请亲朋好友。他不让女儿女婿骑公家的自行车,他却花半年的薪水,给他们买回来一辆漂亮的上海产的“凤凰”牌自行车。从心底里说,他一再肯定着大女婿:我在这里还是要表扬红木了。我们家和王爷村的家家户户能住进独院小楼,全是他带着大伙苦干出来的。我一再对人说,这一辈子干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把红木带回了王爷村。他不仅撑起了这个家,也撑起了一个村呀。他也叮咛着红木:你要常常想到这些,记住你是由一个穷孩子走到这一步的。它不完全是这个家给你的。尚安民算个啥!他有这个本事?你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要知道感恩啊。这些,都和他善于学习勤于思考分不开。他把党的最新的理论成果,与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融会贯通,发人深思:几千年来,中国人就讲究个“义理”。一个人同一个社会一个国家一样,不能没有自己的核心理念。缺乏道义和公理的东西是不会长久的。你知道最大的道义与公理是啥吗?是“天下为公”,即站在人民大众的立场,维护绝大多数人的利益。这就是古人念叨的“大同世界”“民为贵”“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吧。很多人被权力地位冲昏了头脑,而不知道“敬畏”民众,殊不知迟早会栽跟头的。它是一条规律,谁违背了这一条,谁就会被人民所抛弃。
当然,作为一名来自农家的子弟,他的身上依然会保留着某些不良习惯的痕迹,比如他和老婆要红木的儿子随尙家姓。因为他们没有男娃娃,尙家得有一个顶门立户接续香火的人。不过,这些思维和想法,随着时代的进步也在悄然变化着。尚嘉媳妇家提出未来孩子随她家姓,尚安民则说:没有必要把这件事看的那么重要。跟谁家姓,就是个形式嘛。娃娃身上流着两个姓氏的血脉,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这些年一对夫妇只让生一个娃,这是国家法律规定的,涉及每家每户,独生子女嘛,只能取其中之一成为其姓,谁也不会奇怪,谁也不会感觉那是谁家的短处。再比如,他常去那家羊肉泡馍馆用餐,有时会带着妇联女干部。虽然没有弄出流言蜚语,也没有理由限制男女同事间的正常交往,莫准儿他们一起干过共产党的地下工作,但他的老婆麦麦似乎有些警觉。
有人可能会问:郑根、黄师长和尚安民是啥关系?他们都是共产党的人吗?很遗憾,作为作者,也无法做出肯定的答复。因为在小说里,他们三个人都未曾正面说过这件事情。就是红木和二林交谈,多次探讨此类话题,亦未有结果:如果说尚安民尙叔叔接受马栏派遣,他作为爸爸的店员,难道爸爸与他没有一点儿瓜葛?他们极力掩饰你(红木)在咱们家中的存在,隐隐约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然而,这里也仅仅只是个猜测而已。尚安民退休了,他在王爷村接待了回内地探亲的秋风,这位国军高级军官是红木的舅舅,他给当年的红色特工带来了郑根自台湾送来的一件重要礼物。尚安民得知红木和芸芸将去宝岛,就一再说,他有一封重要的信件,要他们带到北市去。只是他对秋将军感叹过世事的不公:尚安民在大陆做了高官,黄师长秋风在台湾军方职位也不低,唯有亲家郑根一直默默无闻守着药栈,没有大的发展,这多么的不公平呀。但是,仅凭只言片语,人们依然无法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前面说过了,尚安民和老伴麦麦因为麦草(麦麦侄儿)发病到了深圳。红木自香港招商转道深圳,他建议干爸干妈,要他们在深圳多住些日子。这么做有三个好处:一是多陪陪麦草,毕竟亲人一场,亲情不可抛舍。二是渭北的天气很快要冷了,这儿暖和呀。三是深圳在海边,空气质量也好,有益于老人的健康。他们接受了女婿的意见,暂时住在了特区。
总起来看,《问故乡》里的尚安民,是一个经得起考验,忠诚党的事业的好干部老干部。有这样一位典型人物站在身旁,郑红木横空出世,就不会那么突兀生硬,而是水到渠成,如同葱茏的绿叶之中不经意间开出了娇艳的红花呀。
作者:尚安民 编辑:司马君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