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察隅玉兰花儿美

下察隅玉兰花儿美

佘忠兰

贡日嘎布曲河的冰还没化透,雪山尖的白就被春风啃出了缺口。风裹着印度洋的暖湿气息,顺着峡谷钻到下察隅时,还带着雪粒的凉。我趴在成都家里的窗台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僜人好友在朋友圈分享的视频和照片里,雪山脚的玉兰,瞬间吸引了我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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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四季,唯有春天的下察隅,我从不曾赴约,直到此刻隔着屏幕撞见这抹盛放,才惊觉那雪山下的玉兰花,竟美到文字失语,美得活像察隅僜巴姑娘。勾起我对下察隅春天的想象和期待……

僜人新村的玉兰,盛开在雪山脚,乳白的似雪堆落枝桠,粉红的如霞染透花苞,每一朵都带着边地特有的清冽,朵朵娇美,用文字无法完全表达的那种美。这美与成都街头马路边的和公园的玉兰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市井的温软和人工刻意的呵护,多了些经雪山风淬过的纯粹。若没有对这片边陲土地的沉心热爱,便难读懂这份超凡脱俗的圣洁,那是雪山与春风共同孕育的纯净。那里的玉兰花儿,美得那么纯粹。

隔着屏幕的花影,勾得我心尖发痒,满是对下察隅春景的渴慕,更念着那片土地上的人。

旧识的战友早已各奔东西,但戍边的热忱,像玉兰的根,扎进了不同的土地。他们有的回了藏东某军分区,继续服现役,有的退伍后很快又回到下察隅创业,有的已卸甲光荣退休,却又常回二故乡去看看,还有的……广东援藏的吴场长,以前也曾当过兵,并已圆满完成三年援藏任务,回了原单位。

曾在农场大食堂做饭好些年的广东妹妹三口之家,近年也已返乡。曾在下察隅偶识的一位湖南籍拉萨退伍兵弟,他在那儿修完了边防路早已离开,于近年辗转到沿海的福建修跨海大桥,把戍边的热忱,续进了新的国防事业里。下察隅已没有熟悉的战友。

镇上那熟悉的藏家茶馆还在吧,曾请我进店喝酥油茶、甜茶、啤酒,一起磕瓜籽儿吃卤菜,相聚一起聊天的巴安通连队的藏族男战士也退伍了吗。那里还有本地僜人和藏族同胞边民友人,有在政府工作的朋友,还有在农场种地的职工及家属熟人。长期在那里做生意开店子的人还在吧。茶厂茶山茶园的友人还在,他们茶园种植生产的雪域金眉和林芝毛尖茶叶,绿色有机,红茶绿茶,绿的鲜爽,红的醇厚,隔得老远都能闻见那股有机茶香,真让人馋。

记得前几年,某日,在下察隅沙琼村僜人部落院外,偶识一位重庆汉族老乡,中年汉子。起初他在那边务工,后来与藏族阿佳结缘,成家生娃,在云上仙境的沙琼村,已做十几年的上门女婿,幸福的笑容洋溢在脸上,笑纹里全是对那片土地真挚的热爱。在茶厂工作的河南汉族年轻帅哥,娶了沙玛村的藏族好姑娘,聪明可爱的混血儿子已好几岁了,近年又生了二胎女儿,一对聪明的混血儿女,笑声早已绕着茶树枝头转,简直太可爱了。他视若珍宝,疼爱有加。有四川安岳人,举家过去扎根,连户口也转去那边了,中年夫妻开的农场宾馆,父母二老闲不住,帮忙干点轻活,晒晒太阳,舒心养老。大儿子辅助宾馆生意,与同在当地的汉族姑娘热恋。二胎小女儿在镇上上小学,活泼可爱小嘴甜。一家三代,守着宾馆,早已以那里为家,纯朴勤劳,幸福生活,将日子过成蜜一样甜。

四川云南籍夫妻开的中餐馆,兼卖饺子等小吃。川籍老板娘肤白貌美能干,热情豁达,利落跑堂送外卖,滇籍黑肤丈夫忠厚耿直勤劳,跑进跑出内外忙活,已成年娶妻生子的儿子掌勺的川菜香飘半条街。那家中餐馆重在堂食,兼顾送外卖,餐馆人气旺,深受藏族汉族同胞的喜爱,生意兴隆。老板娘还常于夜间骑电瓶车上山,去巴安通边防部队送餐,她说连队的战士们,最喜欢吃她包的饺子。我问她,“你一个女人大晚上独行上山送餐,不害怕吗?”我知道,下察隅山上有野豹、野棕熊、毒蛇等野生动物,以前我和那里的军地友人傍晚在贡日嘎布曲河边散步就遇见过,难免会伤人的,现在想起都很后怕。再说,她冒安全风险骑行5公里以上去送一碗或几碗水饺,也赚不了多少钱呀。她说她心软,心疼那些边防战士,他们就像是自己的儿子似的,在连队很少能吃到现包的饺子,想吃就给他们送去吧,即便赚不了几文钱也没关系。至于往返山路,确实有安全隐患,不过我已习惯,也没那么恐惧了,”停顿了一下,她指着山上说,‘那里有战士的连队,有岗亭,他们更艰辛,有部队在,我们心里更踏实。”听了她这番真挚话语,我感动了,深受感染。这位美丽善良的四川老板娘,境界可见一斑,我由衷佩服,深表敬意。

四川攀枝花籍帅哥,开的牛肉馆,20元一大碗,葱花香菜撒得足,味道鲜美,吃过的人总念着再来,生意不错。以前我进那家店吃了多少次。西昌籍中年美女开的小吃店也还行,她虽皮肤稍黑黄,可是一个大美人哩,一对漂亮的大眼睛,十分灵气,是那么有神,她那双灵气的大眼睛,比店里的吃食更让人难忘。就连我一位女性,欣赏着她的美,心里也感觉很享受。

四川退伍老兵,他开的烧烤店,灶台上烟火缭绕,生意火爆。重庆籍中年帅哥经营的老灶火锅喷香,香气直钻鼻腔。甘肃来的回族男老板开的宾馆。当地僜人开的僜巴特色酒店,藏着部落的风情。藏汉亲夫妻一家开的旧客栈,客房价廉,他们在镇上还开了一家新修的大宾馆,设施条件更好。

客栈楼下,卓玛姑娘的服装店,毛衣和衬衫颜色鲜亮,颜色和款式美,主要从拉萨进货,价不贵。以前我也进她店里买了外套开衫白毛衣、白围巾两件套,甚是喜欢。四川中年男人开的农场超市,地段多好,货品算比较齐全的。

沙玛村边民藏族帅哥扎西友人,是光荣的民兵,民兵的身份让他腰杆挺得笔直。平日里,扎西跑着运输,主要是客运,拉乘客,长途短途都跑,长途主要跑察隅到林芝和拉萨等地,生意不错,生活充实。他方向盘一转,便把雪山的晨光,拉进了烟火寻常的日子。

这就是下察隅,藏、汉、回、僜人在这里相融共生,军民一家亲,民族大团结。他们守着雪山,守着玉兰,守着一方烟火,用最朴素的生活戍边。内心宁静,知足常乐。他们纯朴善良热忱,幸福就像雪山的阳光,直白又温暖。好一派祥和景象,欣欣向荣,无不让人为之欣慰。

时值春天,春风吹向雪域,我又开始想念下察隅了。多想回去,摸一摸雪山下的玉兰花瓣。再去僜人新村,见见纯朴勤劳美丽的僜人女友白卫阳,一起吃著名的手抓饭,一起干杯,喝雪花啤酒,唱歌唠唠家常。再看看卓玛店里新到的衣裳,一起喝青稞酒、米酒、酥油茶、甜茶,会会嘎堆嘎美村的卓玛姑娘。

恍惚间,我仿佛又到了沙玛前哨,又听到边防战士巡逻在麦克马洪线附近的脚步声,正踏过春风,踏过玉兰香,稳稳落在国境线上。

下察隅边陲的军民,和玉兰花儿一样美。藏、汉、回、僜人在这里扎根相守,把日子过成了雪山下的玉兰花——纯粹热烈,开在春风里,也开在彼此的心上,漫过春风,也漫过岁月的长河。

下察隅的玉兰年年开,开的不是花,是藏、汉、回、僜人拧在一起的日子,是散在天涯也扯不断的牵挂。那些笑过的脸、暖过的茶、守过的夜,早和雪山的风、河谷的春,一起酿成了心底最香的蜜。那些开在雪山下的玉兰,年年岁岁,开的是花,更是边疆人扎根的信念——风愈烈,香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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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佘忠兰:重庆万州人,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温江区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成都戎耀退役军人合唱团团员。1989年3月入伍到西藏山南陆军第41野战医院,就读于成都军区军医学校、第三军医大学,毕业分配在林芝解放军115中心医院,雪域军旅15年,军队退休。在《高原医学》杂志等发表多篇医学论文,在《西藏日报》《鱼凫文艺》《作家新视野》《雪域边关,我敬你》《我的青春我的西藏》《中国交通在线》、成都市作家网等,发表多篇诗作、散文等作品。

作者:佘忠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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