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隔一段时间,军迷圈里总会掀起一波关于"两栖攻击舰搭载歼-35垂直起降版"的讨论热潮。最近这波来势尤其猛,原因也不难理解。四川舰在时隔4个月后再次出海,赴南海相关海域开展科研试验和训练任务,而075型首舰海南舰几乎同一时间段被证实进入了船坞进行维护作业。两条消息碰到一块儿,想象力丰富的朋友们自然就坐不住了,各种猜测纷至沓来,其中传播最广的一种声音是:海南舰这次回厂并非简单保养,而是要升级改造以适配歼-35的垂直起降型号。
这种推测看上去确实有几分道理。海南舰2021年4月23日正式入列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到如今整整五个年头,按照一般水面舰艇的使用寿命和检修周期来衡量,这时候进坞做大规模改造确实偏早了些。如果仅仅是例行维护,为何偏偏赶在四川舰完成基础海试、开启更高阶段试验的这个节骨眼上?另外有军迷注意到,四川舰最新公开的飞行甲板划线方式,看着跟美军"美利坚"级两栖攻击舰搞"闪电航母"概念时的甲板布局颇为相似,更有人拍到海南舰上有多处部位正在同步施工,并推断其中部分设施可能跟引导起降有关。
听起来挺唬人的对不对?但冷静想想就会发现,这套逻辑存在一个根本性的问题。追捧垂直起降战斗机上两栖攻击舰这条技术路线的,恰恰是连美国人自己都在踩刹车甚至倒退的方向。中国海军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任何理由去捡别人刚扔掉的旧鞋穿。
很多人对F-35B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滤镜",总觉得这玩意儿能垂直起降,技术含量极高,一定很厉害。F-35B是短距离起飞/垂直起降机种,把升力风扇、推力矢量喷口这些复杂系统塞进一架战斗机里,确实是了不起的工程成就,没人否认这一点。可问题在于,为了实现这种起降方式,飞机不得不付出惨重的性能代价。
F-35C拥有更大翼展和面积的折叠机翼,可以增强升力并提高航程,有效载荷能力达到18000磅(8.16吨),而F-35B的有效载荷为15000磅(6.8吨)。载弹量差这么一大截还只是冰山一角,作战半径、续航时间等关键指标上,F-35B同样明显逊色于自家兄弟F-35A和F-35C。换个不太客气的说法就是,你花了最多的研发经费和维护成本,换来的却是三型中战斗力最弱的那一款。
美国人在这条路上走了多远,又碰了多大的壁?F-35B的任务妥善率仅为14.9%,在整个F-35家族里垫底。这意味着大部分时间它都趴在机库里等修,真正能随时拉出去打仗的少得可怜。美国海军陆战队在2025年发布的航空计划中,将F-35B的采购数量从原计划的353架削减至280架,同时把F-35C从67架大幅增加到140架。
这个调整幅度非常耐人寻味,等于是陆战队主动承认了一件事:过去押注F-35B搭配两栖攻击舰搞"闪电航母"的思路,在高强度对抗环境下越来越站不住脚了。他们需要更多能部署在大型航母上的F-35C来获取实打实的战斗力,而不是继续往一个性能受限的平台上砸钱。
回头看看"闪电航母"这个概念的前世今生就更清楚了。早在2003年美国牵头攻打伊拉克的作战行动中,美国4艘两栖攻击舰就各自搭载多达20架的AV-8B短距/垂直起降战机。那个年代近程防空导弹还没有大面积铺开,拿固定翼飞机从两栖舰上直接支援登陆部队,收益远大于风险。到了F-35B换装之后,冷战结束已久,美军在全球几乎找不到像样的对手,这套"小航母"玩法依旧管用,毕竟你欺负的都是防空体系薄弱的中小国家。与大型航母相比,"闪电航母"作战半径短、载机数量少、综合作战能力差,这些短板在低烈度冲突中尚可容忍,可一旦面对真正的大国海军,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这也是为什么美国海军的态度转变得如此迅速和坚决。美国国防部大幅削减2026财年F-35的计划采购量,仅订购47架,较2024财年的86架减少45%。不只是F-35B,连F-35项目本身都面临着巨大的预算压力和信任危机。政府问责局报告称F-35的预计维护成本从2018年估计的1.1万亿美元增加到2023年估计的1.58万亿美元,整个项目的开销已经膨胀到让国会议员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一个连美军自己都在大幅瘦身的装备体系,中国海军有什么必要去照搬?
回到海南舰和076型四川舰的话题上。076从一开始就走了一条跟美国"闪电航母"完全不同的路。076型两栖攻击舰满载排水量4万余吨,设置双舰岛式上层建筑和全纵通飞行甲板,创新应用电磁弹射和阻拦技术。注意关键词,电磁弹射加阻拦。这意味着076根本不需要垂直起降战斗机,它通过弹射器直接把常规起降的舰载机或者无人机送上天,用阻拦索回收,跟航母的运作逻辑如出一辙。军事专家张军社指出,四川舰的电磁轨道能轻松弹射30吨级的歼-35隐身战斗机和空警-600固定翼预警机,更重要的是它能将隐身无人机连续弹射。也就是讲,如果真想让歼-35上两栖攻击舰,用电磁弹射就行了,根本犯不着大费周章去搞什么垂直起降改型。
而076真正的"杀手锏"角色,恐怕还是要留给舰载无人机来扮演。央视已经正式官宣了"攻击-21"的名称,这款脱胎于攻击-11的舰载隐身无人机,采用可折叠机翼,完成了从陆地到海洋的适配。攻击-21不仅隐身性能突出,而且不需要消耗宝贵的舰载机飞行员资源,在远洋长时间部署时优势格外明显。中国海军并不缺空战能力和反舰能力,但在远洋作战中真正缺的是侦察监视能力,而这恰恰是攻击-21配合076电磁弹射最能大展身手的领域。无人机可以不知疲倦地长时间前出侦察,为后方的反舰导弹和有人战机提供目标指引,这种作战模式的效费比远不是几架F-35B可以比拟的。
军事专家表示,076型两栖攻击舰的设计能力表明中国战舰的设计能力在不断提升,把一些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比如我们没有研制垂直短距起飞战机,直接使用了电磁弹射技术"。这句话其实道出了一个很重要的战略判断:中国海军没有选择去追赶F-35B,而是用电磁弹射直接绕过了垂直起降这条充满陷阱的弯路。
所以海南舰这次进坞,与其猜测是为了搭载歼-35垂直起降版,不如关注一个更现实的可能性。四川舰目前已经临近或者马上就要开始舰载机起降测试,如果076的电磁弹射加无人机这条路被证明切实可行,对075型进行相应改装以增强航空作战能力,在逻辑上就顺理成章了。当然改造075搭载电磁弹射器的工程量和技术难度都不小,但这至少是一条朝前看的路,而不是去重复美军已经在缩减投入的老路。
海南舰真的准备搭载歼-35吗?从目前可以确认的信息来看,答案几乎可以确定是否定的,至少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种垂直起降版歼-35。中国海军对两栖作战力量的规划思路非常清晰:075负责立体投送和直升机空中突击,076用电磁弹射发挥"无人机航母"的独特优势,两者各司其职又相互配合。美军在"闪电航母"这条路上交够了学费,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步其后尘。拿着比对手更先进的电磁弹射技术,去走一条属于自己的新路,这才是中国海军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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