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粟山下,有一个小小的村庄——金粟村,坐落在翠绿的山峦之间。顺阳河从村边轻轻绕过,村子显得宁静而温馨,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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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村子里突然传出了关中人特有的大嗓门吵架声。原来是外号“老骚情”的老许和儿媳妇,不知因为什么家务琐事,正吵得不可开交。

老许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是镇上的退休干部。他嗓门大,爱说荤话,因此被人起了这个不雅的外号。

一时间,村里沸沸扬扬,风言风语四起。有的说老许不检点,有的说儿媳妇酸枣不是个好东西。老许一气之下,骑上车子进了县城。

几十天过去了。这天,老许终于回了家。屋子里落满了灰尘,他忙活了半天才收拾利索,烧上一壶水,泡了茶,坐下来慢慢喝着。

这时候,老伙计老吴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老许见了,连忙招呼:“来了?来来,喝茶,喝茶。”便取出一只茶盅,倒上茶水递了过去。

两个老伙计边喝茶边聊了起来。老吴说:“老许啊,你也该消消气了。现在这些娃们,不把你扶到墙头上去就不错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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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许叹了口气:“唉!亏心死了。憨憨他妈走得早,我一个大男人,又当爹又当妈,有多难你知道吗?好不容易给憨憨娶了个媳妇,倒好,是把先人娶回来了,懒得出奇。女人家嘛,洗洗衣服、做做饭,能把你累死?”

说着,老许像防贼一样朝门外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不干那不干,成天打麻将。我这‘老骚情’的外号,别人叫叫也就罢了,你一个小辈,还是儿媳妇,你怎么能跟着叫?没大没小的!”

老吴听了,满脸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哈哈,叫就叫吧!谁让你一天疯言浪语、荤话连篇的?活该!”

两个人正聊着,忽然“哐啷”一声,大门被推开了。

在县城上学的孙子小宝走进院子,东张西望瞅了一圈,进了屋便问:“爷爷,咋不见我妈哩?”

老许面带不悦:“我也是刚进门。你吃饭了没有?”

小宝嘟着嘴:“没有吃。我妈我都没见,上哪儿吃饭去啊!”

老许站起来,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对老吴说:“伙计,不喝茶了,跟我走,上街带我孙子吃饭去!”

老吴连忙起身:“你赶紧带孩子去吧!我老婆在家给我包饺子呢,我这就走,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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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许带着孙子骑车来到美原街上。孙子想吃肉丝炒面,爷孙俩便进了一家面馆。老许给小宝点了一碗肉丝炒面,自己要了一碗蘑菇面。

小宝见爷爷满脸怒容,怯怯地问:“爷爷,你是不是又跟我妈吵架了?”

老许沉着脸:“吃饭!你小孩子家,知道什么?你妈和你爸成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连饭都不做。亏得爷爷还有这几个退休工资,不然早饿死了!”

小宝说:“就这样,我爸妈还跟我说你不管家呢。我看他们将来老了怎么办?”

老许缓了缓语气:“做贼的还盼着儿子成材呢。他们让你好好学习,这是好话,要听。我娃好好学习,不要学他们的样。”

爷孙俩回到家时,儿子憨憨和媳妇酸枣已经回来了。儿子憨憨看见父亲,高声喊道:“大,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老许不高兴地说:“我的家,我不回来干什么?”转身又批评儿媳妇:“你一个女人家,就知道打麻将,一天到晚不着家。别说我了,就是娃回来也吃不上一口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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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酸枣也不是省油的灯,厉害惯了,当即顶了回去:“谁说我打麻将了?你以为这个家是养老院啊?你想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当八贤王?没门!”

老许听了一愣,心里一阵发凉——自己在这个家,竟然成了多余的人了,连儿媳妇都敢这么顶嘴。

不过,酸枣那句“养老院”倒是提醒了他。老许跺了跺脚,愤愤地说:“那我就去康养院!也不用你们伺候,不用看你们的脸!”

儿子憨憨正斜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听了这话,连忙笑着说:“也好,那就去吧。那里老人多,有人陪你打麻将、聊天、下棋、钓鱼,你也不用发愁吃饭了。你看,多好!”

老许听了儿子的话,心中不禁一沉。他明白自己已经年迈,确实需要有人照顾。儿子和儿媳是另一辈人,他们有自己的小家,常常无暇顾及他。自己大概真的成了他们的累赘。

康养院,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的退休工资够用,住得起。那里有人照顾,有同龄人陪伴,或许真是一个安度晚年的好地方。

可老许心里,还是泛起一丝无法抹去的失落。他曾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像燕子衔泥垒窝一样,一砖一瓦建起了这个温暖的家。如今却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度过余生。这份苦涩与无奈,让他觉得无比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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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老友老吴如约而至。两人围坐笑谈,老吴劝慰道:“老兄,你有退休金,完全有条件把康养院当成归宿。儿子儿媳忙,顾不上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康养院,三餐无忧,日子清静,有什么不好?”

听了老吴的话,老许去康养院的决心更坚定了。他心里升起一股暖暖的冲动,抬眼望向窗外——天上星星点点,仿佛在为他指引前路。

他不再犹豫了。明天,就去康养院。那里,大概就是他晚年的归宿吧。

2024-03-01写于西安 图片AI由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