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千名,最美的那个叫瑶芳。
瑶是美玉,芳是香气。
二字相合,花便不再是泥土里长出的植物,而是从琼瑶仙境坠落人间的一缕香魂。
宋人周邦彦写“瑶芳满眼,玉树琼枝”,写的是雪中梅,也是心中那份不染尘的洁净。
此后凡称瑶芳,必是色香俱绝、品相皆仙者。
以玉写花,化凡为仙。
初春草芽,破土时嫩黄卷曲,古人呼为柔甲。
《礼记·月令》写孟春之月“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
那萌动的第一缕绿意,软如婴儿胎发,韧如将军铠甲。
柔是姿态,甲是意志。
一株草芽,便是天地间最温柔的抵抗。
以兵写草,化柔为刚。
竹的别称,最奇不过此君。
《世说新语》载,王子猷暂寄空宅,便令种竹。
人问其故,他指竹曰:“何可一日无此君?”
此君,便是这位不可一日不见的挚友。
苏轼后来写“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正是此意的千年回响。
竹不再是植物,是可以对谈的君子。
以人写竹,化物为友。
松的雅称中,有一名极怪——支离叟。
《庄子·人间世》有“支离疏”者,形体残缺而得以全生。
元人鲜于枢得怪松一株,扭曲臃肿,遂取名“支离叟”,朝夕相对。
松本以正直为美,此名却取其畸。
正是:大美不言,大象无形。老松的苍劲,不在挺拔,在千劫万磨后依然青翠的那口气。
以畸写正,化丑为奇。
莲生水中,古人唤作溪客。
不是主人,是客。
溪是它的居所,它是溪的过客。
夏日盛开,秋风即去。
一季的亭亭玉立,不过是借宿一场。
宋人周敦颐写“出淤泥而不染”,是写莲的品格。
而“溪客”二字,写的是莲的命运——清高者必孤独,美者必暂。
以客写花,化洁为寂。
石上青苔,古人称为石衣。
《尔雅》有“藫,石衣也”的记载。
郭璞注:“水苔也,一名石发。”
石是裸露的,苔为它披上一件绿绒衣裳。
那不是石的附庸,是石在漫长岁月里长出的皮肤。
唐人刘禹锡写“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陋室因石衣而古,因石衣而幽。
以衣写苔,化卑为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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