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作出裁决,共和党人可以进一步边缘化黑人政治力量。这一裁决让共和党主导州的划区者有了更大空间,可以把选区切割得支离破碎,进而把选票影响力稀释到近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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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权法》是一份用约翰刘易斯鲜血换来的政治和平契约。美国最高法院在“卡莱斯诉兰德里”案中的裁决,实际上搁置了《投票权法》第二条的大部分内容。它不仅抹去了这段历史中的鲜血,也抹去了另外数以千计美国人的牺牲。这些人曾在餐馆柜台、公交车站和法院,与主张种族隔离的白人至上主义者抗争,只为争取政治平等。

美国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在裁决后发表声明称:“这一裁决是国家的重大倒退,并威胁侵蚀那些我们通过斗争、流血乃至牺牲生命才赢得的成果。”《投票权法》的通过,让国会的构成更能反映美国的族裔和种族多样性。但它也在政治中形成了一套种族分类逻辑,即把非白人选民与民主党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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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莱斯”案裁决之后,诉讼方若要挑战重新划区,就必须证明其中存在种族动机。这样一来,共和党占多数的州将能够在全美范围内,尤其是在投票高度按种族分化的南方,进一步削弱黑人政治力量。

杰利蝾螈式划区之所以有效,是因为某一政党的选民往往会在地理上集中分布,容易被识别。法院认定,划定选区边界时不能考虑种族,划区者只需考虑政治利益。

但如果非白人选民明显更倾向支持民主党,而这些选民又集中在容易被操弄划区的区域,那么结果就是,共和党决策者会从这种依赖地理聚集的种族政治中获益,因为这让他们更容易通过重新划线来削弱民主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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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5至2026届国会开幕时,435名国会议员中有62名黑人议员,创下历史最高纪录。这也是美国历史上,黑人在国会中的代表比例首次与其在全国人口中的占比持平。国会中还有56名西班牙裔议员和21名亚裔美国人议员。

众议院中有4名黑人共和党议员,这一数字也大体符合黑人选民的政治人口结构。这4人今年都将离任,要么竞逐更高职位,要么因为其所在选区已被重新划区,政治基础遭到削弱。

民主党在国会中的代表里,超过一半是非白人。共和党的这一比例则不到10%。

埃默里大学非裔美国人研究系主任卡萝尔安德森说:“两党的种族分化已经如此明显,以至于种族性杰利蝾螈划区完全可以披着党派划区的遮羞布进行。这让他们几乎可以毫无顾忌地放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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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观察美国的投票分布地图,会看到一座座蓝色孤岛,四周则是大片红色海洋。民主党选民往往集中在高密度城市地区。黑人选民也常常集中在高密度城市地区,因为郊区社区长期存在分区规划法规遗产,使得可负担住房更难在那里建设。

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2023年和2024年“当前人口调查”数据,白人家庭收入中位数高于75%的黑人家庭。换句话说,只有约四分之一的黑人有能力住进大多数白人居住的地区。

美国住房和城市发展部数据显示,大约一半居住在大都市区的美国人生活在高度隔离的社区中。这不仅是美国南方或共和党控制州的现象,几乎所有美国最大的都市区都包括在内,例如纽约、洛杉矶、芝加哥、底特律和费城。“卡莱斯”案的裁决,实际上惩罚了这种地理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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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最终划出的选区在地理上连续、形状上相对紧凑,立法者又能避免在听证场合直接提及任何人的族裔身份,那么共和党执政州的划区者就可以自由地把城市选区切割开来,把这些地区的选票影响力稀释到近乎消失。

伍德尔表示,把这部法律称为“被掏空”或许还为时过早。法院仍为依据《投票权法》第二条提出挑战留下了一定空间,但这条路已经非常狭窄:案件需要证明,划区者在划定边界时使用了种族数据,而不能仅仅依据重新划区造成的客观后果来主张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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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说,这一变化依然是根本性的,也将迫使共和党和民主党从根本上重新思考种族政治。

他说:“从现实层面看,这意味着黑人选民如今几乎等同于民主党选民。若黑人想保有政治力量,我们就必须把自己从这种预设中分离出来——我很不愿这样说——但实际上,我们恐怕必须与这种假定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