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艺术史学者黄专逝世。作为对他逝世十周年的纪念,商务印书馆推出《我们需要一个图书馆吗?》一书。该书由艺术史学者范景中、严善錞、范白丁共同主编,以黄专2010年同名讲座文稿领衔,同时汇集二十余篇关于中国古代书画考辨、西方艺术史学史与方法论研究、当代艺术批判机制与策展实践,以及对知识分类与图书馆学的现代反思等文章,编者们希望以这些文章来回应这样一个问题——艺术如何在知识的分类与文化的理想中获得新生。
值此书出版,一场名为“共述·共思”的新书发布会举办,黄专的师友、艺术史学者、当代艺术家们也与会进行了分享。
《我们需要一个图书馆吗?》书影
出生于1958年的黄专是中国当代艺术领域重要的艺术史学者、策展人与机构实践者,曾任OCAT深圳馆与OCAT研究中心执行馆长、何香凝美术馆艺术总监。自上世纪80年代起,黄专以《美术思潮》《画廊》等重要刊物为阵地,深度参与中国当代艺术的思想启蒙与体系建构,先后策划广州双年展、“重新解读:中国实验艺术十年”等重要项目。
黄专将当代艺术从展览现场引向知识生产与历史书写,本书的名字就源于他的文章《我们需要一个图书馆吗?》——在当代艺术乱象、批评标准混乱、历史记忆随时可能消散的时代,我们究竟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知识场所,来让艺术重新获得历史位置与文化尊严?文章中谈论的不是普通图书馆的功能,而是以艺术研究、知识生产、历史书写为核心,提出一套完整的当代艺术知识建构方案,这也是他后来所有机构实践与学术理想的原点。艺术家隋建国认为,黄专提出的“艺术图书馆”构想,不仅关乎当代艺术的档案保存,也体现了超越当下纷争、面向未来的某种远见,有其重要的现实意义。
艺术家王广义纪念友人黄专创作的作品《记忆的轮廓》(三联幅)
“85美术新潮”主要发起者之一、当代艺术家王广义回忆,这十年间,艺术界发生了许多变化,而他和朋友们每每遇到新的问题,总会在心里默默想:如果黄专在,他会怎么看?“如果说一个人的思想仍然在这个世界上弥漫着,那么他就是永生。”
《被工业快干漆覆盖的个人史》 方案 王广义作品
深圳画院研究员严善錞是本书主编之一。他讲起了一个跨越三十多年的故事:上世纪八十年代,他们一群年轻人聚在杭州,心里都揣着一个“瓦尔堡式的图书馆”的梦想。他说:“我们当时就想,要是有一个瓦尔堡式的图书馆,用他们的理念来研究中国艺术史,不管是古代、近代还是当代,那该多好。”
艺术家向京制作了纪录片《金蝉脱壳》,这个名字来自于黄专“诀别的话”中的最后一句“死亡只是一种金蝉脱壳”。在纪录片中,黄专本人的影像与声音被重新激活,向京回顾:“朋友手里和OCAT的档案里,林林总总找到很多照片和非常稀少的影像,有段时间我都沉浸在黄老师曾经的轨迹里。也回顾着中国当代艺术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随着经济的发展,逐渐从‘国外开花’转向影响国内的艺术生态和行业的发展历程。”
向京分享:“你会意识到,黄专对于当代艺术的思考以及那些梦想——图书馆、国际讲堂、艺术家个案研究——这些他试图推动的事情,今天所有这些问题依然还是未解,另一方面你也将意识到,这些工作非常需要继续做下去。”
张晓刚被认为是最早把“图像”作为严肃命题引入当代创作与批评的艺术家,他与黄专的学术思考同频,共同推动了中国当代艺术从情绪表达转向图像学、视觉文化研究。张晓刚提及一个有趣的细节:“我印象中,黄专其实算国内当代艺术领域第一个非常明确提出‘图像’概念的批评家。1997年他就在谈图像,那时我们还没读过图像学。他是我认识的理论家中第一个肯定我按图像学逻辑做作品有价值的人。”张晓刚以大半生的创作亲身实践了这一转向,让图像不再是风格,而是直面历史、身份与记忆的方法。
张晓刚展览现场 松美术馆图
不止张晓刚受到鼓舞,艺术家舒群认为:“在黄专之前,艺术家要么是‘地下人’,要么是‘盲流’。黄专让艺术家仿佛有了时尚明星一般的瞬间。他激活多个地方的艺术生态,赋予地域艺术以全国性意义。”
OCAT原馆长栾倩则从机构实践的角度谈到黄专在机制创新、空间实验、策展实践、公共教育以及艺术生态构建等的创新,“1999年第二届雕塑展的主题是‘未来城市的生态与生存方案’,那是1999年,现在是2026年,这个主题依然非常新。黄专的远见,在那个年代就已经显现。”
黄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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