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九年,正值嬴政即将行冠礼、筹备亲政的关键节点,一则惊天消息突然传来:嫪毐竟私自调动军队攻打蕲年宫,图谋叛乱。这个嫪毐,正是嬴政母亲赵太后的男宠。《史记·吕不韦列传》中,对这段往事有着明确记载:
“始皇帝益壮,太后淫不止。吕不韦恐觉祸及己,乃私求大阴人嫪毐以为舍人,时纵倡乐,使毐以其阴,关桐轮而行,令太后闻之,以啗太后。……太后私与通,绝爱之。”
司马迁的记载直白得不加掩饰,意思就是嫪毐能用自身生理特征卡住桐轮,且能让轮子转动。《水浒传》中,王婆曾给西门庆总结过男人勾搭女人的五样本事:潘、驴、邓、小、闲。而嫪毐能俘获赵太后的芳心,却只用了一样——靠着异于常人的生理能力,靠技术取胜,便得以迅速崛起。
就凭异于常人的“工具”,嫪毐在短短几年间,其权势一路飙升,先是被封为长信侯,河西太原郡更名为“毐国”,作为他的私属领地。更离谱的是,他与赵太后竟生下了两个孩子——嬴政平白多了两位同母异父的弟弟,而嫪毐更是狂妄自大,公然自称是嬴政的“假父”。
史载:“嫪毐封为长信侯。予之山阳地,令毐居之。宫室车马衣服苑囿驰猎恣毐。事无小大皆决于毐。又以河西太原郡更为毐国。”
权势的膨胀让嫪毐疯狂的,他不再满足于依附太后,更妄图凌驾于嬴政之上,甚至想让自己与太后的儿子取代嬴政成为秦王。于是,便有了开头那场惊心动魄的叛乱。
可惜,嫪毐显然低估了嬴政的实力。这场叛乱很快就被轻松镇压,嫪毐本人被车裂处死,三族被诛;受牵连被斩首的达官显贵有二十余人,近四千户贵族被流放到蜀地;他与赵太后所生的两个孩子,也被嬴政活活摔死。而太史公的记载,至此便戛然而止。
但细细深究便会发现,关于嫪毐的记载,史书中存在诸多疑点。嫪毐真的如《史记》所描绘的那样,只是一个靠着谄媚太后上位的市井小丑吗?显然,历史上嫪毐的真实面貌,早已被刻意掩盖、篡改,消失在历史的迷雾之中。
第一个就是嫪毐的封侯之谜。从商鞅变法开始,到秦始皇统一六国结束,这一百五十多年间,秦国爵位体系中,能爬到第二十等爵“列侯”的人,除了嫪毐,仅有六人:列侯商鞅、穰侯魏冉、应侯范雎、文信侯吕不韦、武城侯王翦、通武侯王贲,白起那么大的功劳,也仅为大良造,是秦国二十等军功爵制中的第十六级,属于“卿级”爵位,低于侯爵。
这六人中,要么是秦王的至亲宗室,要么是战功赫赫、有灭国之功的名将贤臣。嫪毐若仅凭“陪太后睡觉”这一点就得以封侯,这实在不合常理。退一步说,即便嬴政碍于太后的面子,愿意破例,秦国的宗室与功勋集团也绝不会答应。商鞅变法制定的政治规则十分严酷,嬴政作为秦国君主,若带头破坏这一规则,其统治的政治基础必将瞬间崩塌。
第二就是“毐国”这一封号的荒诞之处。“毐”字的意思:“毐,士之无行者也。” 说白了,就是说此人品行不端。古人讲究“雅驯”,从未有过给封国起“毐国”这样侮辱性名字的先例。
嫪毐最后的叛乱,其同党名单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史记》记载:“卫尉竭、内史肆、佐弋竭、中大夫令齐等二十人皆枭首。”
卫尉,位列九卿,是秦国的禁军总管,内史,是京畿地区的最高军政长官,掌控着秦国心脏地带的实权;佐弋主要负责监管整个秦国的弓箭制造,中大夫,则是郎中令的属官,身处权力核心圈。
这些人都是秦国权力核心的重臣,属于利益者,他们凭什么要追随一个“太后男宠”,去做一件成功率渺茫、一旦失败就会株连全家的谋反之事?显然嫪毐必然拥有足够的威望、实力和正当理由,才能让这些人相信,跟着他干,比跟着嬴政更有前途。
再看平叛一方,嬴政派去镇压嫪毐叛乱的,是吕不韦,以及昌平君、昌文君两位楚系外戚,甚至连宫中的太监都被派上了战场。史载:“及宦者皆在战中,亦拜爵一级。”
这里最大的问题在于,嬴政为何要依靠这三股力量平叛?秦国的正规军,当时都去了哪里?
这也许就说名“嫪毐”这个名字,根本就不是那个历史人物的本名,连同他身上那些荒诞的丑闻,都是胜利者为了抹黑他,刻意强按在他头上的污名。让他遗臭万年,子子孙孙都被人唾骂。
如果“嫪毐”只是一个污辱性的外号,那么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很有可能是一个看似与嫪毐毫无关联的人——将军摎。
在《史记》中记载,将军摎,嬴姓赵氏,亦可称嬴摎。在一代战神白起被迫自裁后,嬴摎突然崛起,成为秦昭襄王晚年最有名的武将,从公元前256年至公元前254年,短短两年间,他率军斩首近二十万,夺取城池数十座,更是一举终结了周王室八百年的统治,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赫赫功臣,此后却凭空消失了——史书中没有记载他的封爵,没有记载他的赏赐,仿佛这个人从未在秦国的历史上出现过。
这样一位功勋卓著的将军,与嫪毐之间会有什么关联?答案很简单:只有立下灭东周这样的不世之功,才配得上长信侯的爵位,这与王翦、王贲父子的功勋处于同一水平线。
在先秦时期,“嫪”与“摎”两字同音,且可以通用。唐人颜师古曾有一个重大发现:他曾见过古版的《史记》和《汉书》,其中记载的“嫪毐”,原本都写作“摎毐”。因此,颜师古断定,“嫪毐”并非原字,而是在史书流传过程中被后人篡改所致。
除此之外,嬴摎与赵太后的年龄也不存在巨大差距。从秦昭襄王到嬴政,看似跨越了四代人,秦孝文王即位仅三天便去世,秦庄襄王也只在位三年。换句话说,一位在秦昭襄王晚年活跃的宗室大臣,到嬴政亲政前夕,仍有足够的实力和资历与嬴政争夺权力。一边是政治经验、威望与实力都处于巅峰的嬴摎,一边是主少国疑、权力格局动荡不安的秦国,这场权力博弈的爆发,早已埋下伏笔。
再看吕不韦,他所拥立的嬴政,其血统在当时就备受外界质疑。从这个角度来看,嬴摎所面临的,根本不是“与太后通奸”的丑闻,而是一场严肃、紧迫且合乎逻辑的政治危机与机遇:秦国的权柄,怎能掌握在吕不韦这样的外来投机者手中?秦国的未来,又怎能托付给一个血统存疑的孩子?在他看来,这份责任,舍我其谁?
如此一来,他与赵太后的“私情”,便需要重新审视。两人之间,绝不仅仅是男女苟合,更有可能是一场高度现实的政治联盟。赵太后作为嬴政的母亲,虽然身居高位,却缺乏足够的政治根基和军方支持,她需要一个强大的、在秦国根基深厚的军方靠山,来巩固自己和儿子的地位,对抗或制衡日益膨胀的吕不韦势力。
而嬴摎,则需要通过掌控太后和年轻嬴政,为自己更进一步、夺取秦国最高权力铺平道路。赵太后怀孕后,两人选择迁居雍城,雍城是秦国旧都,是宗室的大本营,正常人干出这种掉脑袋的事,怎会主动往宗室的核心地带,一旦败露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就说白,雍城是嬴摎的势力范围,振臂一呼便能得到宗室的响应,拥有足够的力量与嬴政抗衡,以至于嬴政最终都不敢动用禁军来收拾乱局。而且,只有嬴摎亲自出面劝说,雍城的宗室们才会相信一个“事实”:那个坐在秦王宝座上的嬴政,其实是吕不韦的私生子。
从嫪毐得势到最终叛乱,中间长达近十年时间。如果嫪毐仅仅是一个依附太后的面首,嬴政和吕不韦为何会容忍他与太后生子,直到他起兵叛乱才动手?答案只有一个:如果嫪毐就是代表宗室、军功集团利益的嬴摎,那么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股强大的制衡力量,反向牵制着吕不韦和楚系外戚。
嬴政在亲政之前,需要在这几股势力之间维持基本的平衡,以此稳固自己的地位。直到他即将行冠礼、必须收回所有权力时,他与这位最具威胁的宗室军头之间的决战,才变得不可避免。万幸,最后年轻嬴政获得了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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