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陕北,人们的脑海里只会浮现出一幅雄浑、苍劲、荒凉的黄土高原景象和“大漠落日圆”的塞外风光,绝不会把荡漾着万顷碧波的辽阔水面,闪烁着星星点点迷人光亮的渔火同这块古老的土地联系起来。然而,在2025年的初夏,当我来到陕西最北端的县级市神木采访的时候,我才吃惊地发现,陕西最大的内陆湖——红碱淖海子竟象一枚聚光敛影的绿宝石,悄然无声地遗落在一片风沙弥漫的大漠之中。
那是一个晴朗的夏夜,我们乘坐一辆奔驰迈巴赫s480从神木市中心出发,前往蒙汉交界的中鸡乡采访,陪同我们的是到神府煤田考察的一家颇有声名的集团公司老总郭龙祥,他的老家就在中鸡乡。车出城不到半小时,为抄近路,就从宽阔的柏油路拐上一条似有似无、凹凸不平的公路,这条七八十年代修建的战备路直通内蒙的伊克昭盟,因风沙吞没,只剩下一条细若筋络的路心向前延伸着。我打开车窗,半探出头,一边有趣地搜寻着那些在车灯照射下惊慌逃窜的野兔子,一边欣赏着皎洁月光下的大漠夜景。
蓦然,公路的左前方隐约出现一面若明若暗、迷迷朦朦的大平镜,那镜面上点缀着一点点一串串明亮的灯火,遥遥望去,幻若仙境。我忙问郭老总那是什么地方,郭老总回过头自豪地说:“那就是我们陕西最大的内陆湖——红碱淖海子。那海子里亮着的灯光是渔船上的渔火。”天哪,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中竟然看到一片渔火,我激动的心情无法形容,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很快,车子开到了郭老总家,郭家就住在海子边。看到远方来的不速之客,且惊且喜的主人二话没说就烧炉子泡米茶和煮荷包蛋,又前后呼唤人赶快杀羊和到渔场去买鱼。听说有人去渔场买鱼,我顾不上品尝那香气扑鼻的米茶和荷包蛋,提起摄像机就跟着买鱼的小三子出了门。
到渔场要沿着海子边走两华里路,踏在软绵绵的细沙滩上,凝望着和夜幕相融的湖面以及湖面和岸边迷离扑朔的灯火,我怀疑自己是漫步在北戴河海滨,亦或行走在太湖之畔,全然忘记了自己竟身处在黄土和黄沙堆积而成的陕北高原。伫立湖边,沐浴着清爽透骨的高原风,望着凝重如墨、静若处子的湖水,望着湛蓝如洗的夜空和格外明亮的星颗,倾听着打渔人随隐随现似天籁之音的歌声,我的心境也随之显得深沉、高远、纯净和淡泊了。
渔场坐落在海子边一片高地上,看到大门口挂着“伊克昭盟渔场”的木牌,我心里一阵犯疑,已上高中的小三子解释道:“这家渔场是内蒙人办的。红碱淖海子处在蒙陕交界地带,两省区都建有自己的渔场。”此时我才明白,我已一脚跨进内蒙古的大门了。走进渔场,只见里边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忙忙乱乱将一筐筐鲜鱼往卡车上装,小三子告诉我,这些鱼都是要连夜运往包头市和呼和浩特的。深夜,我们围在大炕上,一边大口大口啃着羊肉,细细品尝着清炖鲤鱼,一边听主人讲这红碱淖海子的来历。在上世纪二十年代,现在的海子还是一片葱郁丰茂的天然牧场,一条大路横贯南北,是蒙汉人民往来的重要通道。由于该地含有大量的红碱和水分,故原称红碱湿地,后积水渐多,年复一年,形成湖泊遂改称为红碱淖。到了四十年代末,湖面达三万多亩。解放后,当地群众大兴水利,开沟排水,集注其中,加之四周有七条季节性河流注入,湖面愈加宽阔,到现在该湖面积达五十四平方公里,成为陕西最大的内陆湖。看来红碱淖既是大自然的馈赠,也是人民劳动的结晶,可谓“天人湖”了。
红碱淖海子从一九六八年开始置办渔场,因产量和需求量小,未成气候。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随着人民生活水准的提高,也随着陕北特大油气田、特大煤田的大规模开发,红碱淖海子渔业也开始兴旺发达,年产鲜鱼达四十多万斤,并远销到内蒙、宁夏、山西、甘肃等省区,给当地群众带来了相当可观的经济收入。如今,对红碱淖海子的综合开发利用不仅引起了当地政府的高度重视独具慧眼的国内外旅行行家也看中了这块风水宝地,频频前来考察,准备在这里开辟旅游度假胜地。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红碱淖海子将同陕北石油、煤炭、天然气一样,成为炙手可热的自然资源和人文景观。
陕北,真正是一块神奇的土地,而红碱淖海子就是这块神奇土地上的一颗璀璨明珠,陕北渔火将给这块神奇土地带来更迷人的传说。
文/史红霞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