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自古以来都是繁华之地,特别是明清时期,这里的工商业发展如日中天,乾隆就曾七次下江南来到这片土地,此地文化氛围也是极为浓厚,例如江南四大才子,可谓是江南这一带人才辈出。可谁曾想,在这苏州城闾门外南浩街的一家酒肆中的店小二,竟能以一手好书法而在书法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与那米芾、赵孟頫等同期书法大家平起平坐,此人就是王宠。
有时候我想,一个人留下什么东西才算真正活过?王宠没有做过什么大官,没有建立什么功业,他的名字之所以在五百年后依然被人提起,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些字。这些写在金粟山藏经纸上的字,这些穿过岁月依然墨色如新的字。它们不会老,因为每一笔都是活过的证明。
王宠书宋之问诗一:《夏日仙萼亭应制》
今日要与大家分享的就是他写的这幅书作《书宋之问诗十首》,是他创作于公元1529年,也就是明嘉靖八年时期,是他抄录的唐代诗人宋之问的五言律诗十一首,创作此作之时他年仅三十六岁,不过这却是距离他生命终点的前三年。所以说,人生在世,唯生死无法自己操控,从总得喜欢些什么,书、画都是其中的一种。
王宠书宋之问诗二:《春日芙蓉园侍宴》
说起来,当看到他的这幅作品之时,是在一篇分享帖之中,后来又看到另一篇关于他《石湖八绝句》的内容,发现两件作品在风格上几乎如出一辙——那种晋人风骨与个人性情浑然一体的气息,那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妙的状态,像极了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写下的日记,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气质是高度统一的。读懂一个人本来就很难,读懂一个古人的书法却相对简单,因为笔锋会说话,不需要翻译。
王宠书宋之问诗三:《扈从登封告成颂》
再说说王宠这个人,他是吴县人,也就是今天的江苏苏州,与同时期的祝枝山和文徵明并称为“吴中三家”,他字履仁、履吉,号雅宜山人,这个号后来常常出现在他的用印里——"雅宜山人"四个字,既是他对自己的期许,也在某种程度上概括了他书法的终极追求:雅致而适宜,古淡而从容。
王宠书宋之问诗四:《松山岭》
看过或临过王宠书法的人都知道,他的书法有晋唐风味,这是肯定的,但与此同时,他的个性又是非常的突出,辨识度极高,几乎不需要借助印章或题款,单看笔迹本身就能辨认出来。这种"既有来处,又有去处"的状态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上加难。历朝历代学书法的人何其多,但凡能在晋唐法度之外还保留强烈个人面目的,屈指可数。王宠算一个,而且是比较彻底的那一个。
王宠书宋之问诗五:《麟趾殿侍宴应制》
不过,有一说一,书法这门艺术,历来如此,从来都是见仁见智的,有人喜欢,就会有人不喜欢。我说他第一,偏就有人说他连门槛都没摸到。在明代一位书法家封坊就曾在《书诀》里,对包括王宠在内的不少当时颇具名气的书家们进行了毫不留情的批评。
我还去查了,原话是这样说的“……如李西涯、空同,何大复,张东海,王履吉,华仁卿之徒。丑态洋溢。流俗鼠子。谄其爵位。慕其时名。更相效习。转成画虎。此古法之所益泯也……”
王宠书宋之问诗六:《上阳宫侍宴应制》
这个名单拉出来,确实涵盖了明代中期书坛的重要人物。封坊下笔不客气,甚至有些刻薄,但有意思的是,后来的事实已经给出了答案:王宠的书法不仅没有被淘汰,反而被广泛地重视和喜爱,时至今日,喜欢王宠书法风格的人依然非常多。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封坊的批评或许反映了他个人的审美偏好和价值立场,但他所批评的那些书家,尤其是王宠,其艺术成就并非几句狠话能够抹杀的。封坊批评今人,难免参杂了书法之外的个人情感,这在他的年代或许可以理解,但显然无法代表被批评者的全貌。
王宠书宋之问诗七:《登禅定寺阁》
王宠书宋之问诗八:《泛镜湖南溪》
王宠书宋之问诗九:《题大庾岭北驿》
王宠书宋之问诗十:《陆浑山庄》
王宠书宋之问诗十一:《途中寒食》
下面这幅拖尾题跋诗明代书法家莫是龙留的:
莫是龙的小字写的也是极为秀气精致,不愧为名噪一时的书法家。这幅题跋中多处字与字之间骨肉相连这样细节,足可见莫是龙控笔能力之强。
说回这件《书宋之问诗十一首》。我每一次仔细端详这件作品,最先注意到的往往不是字本身,而是纸张。这卷作品用的是金粟山藏经纸,这种纸宋代的时候就用于寺院抄经,质地厚实,表面光洁,对墨液的吸收性较弱,墨色浮于纸上,能非常清晰地展现笔锋转换的每一个细节。关于宋之问这个人,在这里就不多说了,有感兴趣的宝子可以自行去查阅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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