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帖是怀素于公元793年时所写下的草书著作,平日里以醉僧为名的他,无酒不作书,而此次,他没有饮酒,也没有癫狂,反而是凝神静气,写下了他一生中最为沉稳的草书作品,此帖就是《圣母帖》,那时的他已是69岁老人,可畏是人书惧老。
怀素的草书,李白曾评价他为“草书天下称独步”,特别是饮酒后的怀素写起字来,仿佛是在与天地对话,笔走龙蛇,雷惊电绕,那种气势让在场之人无不屏息,所以他尤以狂草出名。
但他的此帖《圣母帖》则完全不同,此帖可以说是他以心立法度的沉淀之作,就仿佛是一瓣心香,在袅袅升起的青烟中,虔诚而肃穆。写这幅字的时候,怀素已经放下了酒杯。或者说,放下了一部分那个狂放不羁的自己。(我欣赏完作品自己所发出的一些猜想感悟哈)
《圣母帖》全文约409字,以碑刻流传于世,纵70厘米、横长139厘米,现被收藏于西安碑林的第二室之中,是书法史上的重要文物。但原石早已遗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现存的是北宋元祐三年,也就是公元1088年,人们根据原作模刻了这块石碑,一直保存至今。
在此作之中,怀素运用了篆书的中锋技法,笔锋藏而不露,其线条圆转遒劲,可以说是既有力度又不失温润。清代书法家梁巘在《承晋斋积闻录》中说:"怀素《圣母帖》圆浑古茂,多带章草,是其晚年笔,较《自叙帖》更佳,盖《自叙》犹极力纵横,而此则浑古自然矣。怀素《圣母》乃其诸帖中之最佳者。"这段评价出自一位真正懂书法的人之口,绝非虚言。
这种转变并非是没有征兆的,在唐代宗大历年间,怀素就曾向邬彤学习草书,而这个邬彤便是“草圣”张旭和再传弟字,也正是因为如此,怀素就立志要像张旭一样成为一代“草圣”,最终是与张旭并称为“颠张狂素”,但是晚年的怀素,开始更多地思考技法本身的价值,他不再满足于“情”的宣泄,而是追求“法”的圆融。
关于他的此帖,内容是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是一个关于东陵圣母的故事,东陵圣母是晋代广陵的一位奇女子,她嫁与杜氏为妻,又又拜道士刘纲为师。据《后汉书》记载,她"通神变形",修行精进,最终与徒弟康紫霞一起飞升成仙。
升天之日,她乘着霓裳羽衣,仙乐悠扬,旭日初照,整个人耸身直上云霄,旌幢彩焕,声势莫伦。江淮百姓从此视她为保护神,每逢水旱灾害,便来祈祷,有求必应。自晋至隋,香火绵延三百年,庙宇巍峨,车马奔属。直到唐贞元九年,怀素路过此地,亲眼见到了这座庙宇的盛况与那段动人的传说,于是挥笔写下了这篇记述文。
离开原文内容来看书法,此帖最令人惊叹的地方是在于它做到了两个字:圆和稳。此帖收敛了他早年的那种连绵缠绕的笔势,牵丝引带变得简洁含蓄,清人王世贞在《艺苑卮言》中评价此帖"匀稳清熟,妙不可言",这四个字精准地点出了《圣母帖》的核心特征:笔画凝练,转折圆融,无丝毫生硬凌厉之感,起笔藏锋含蓄,收笔干净利落,结体欹正相济、疏密得当。通篇布局疏朗有序,行距宽绰,字距适中,既有草书应有的流动感,又有楷书般的法度庄严。
怀素在此帖之中还融汇了王献之的神采、同时还有张旭的肥笔和汉代草隶的技法在其中,可畏是他集一生之所学的一个高度总结。他早年的《自叙帖》以"瘦"著称,而《圣母帖》则呈现出一种"肥而不腻"的姿态,两者对比,正可见出他晚年变法的轨迹。
后世有人认为怀素的书法只有一种风格,看了《圣母帖》,这个误解便不攻自破。他的风格从来不是单一的——他既能骤雨旋风,也能静水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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