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烧鸟是日本高端日料,自带“匠人精神”光环,实则从诞生起就是平民食物。
日本江户时代,天武天皇因信佛教颁布禁令,禁止食用牛马鸡等禽畜,民间百姓只能捕捉麻雀、鹌鹑等野鸟烤制充饥。
明治维新后禁令解除,鸡肉价格昂贵,普通百姓吃不起整鸡,摊主便用鸡皮、鸡杂等边角料烤制售卖,成为平价下酒菜。
二战后,美国援助大量白羽鸡,鸡肉价格下降,烧鸟彻底成为日本街头巷尾的平民小吃。
在日本本土,传统烧鸟店多是居民区楼下的小馆子,几张桌子一个烤炉,老板一人兼顾烤串和端菜。
普通烧鸟一串仅110到300日元,居酒屋人均消费1000到2000日元,即便米其林级别的烧鸟店,人均也才6000日元左右。
日本人吃烧鸟,和我们吃东北烧烤别无二致,下班后排解压力,约上同事喝啤酒、撸串、吐槽老板,无关精致,只为实用。这种平民属性,却在传入中国后被彻底改写。
2005年前后,北上广深兴起一批高端日料店,烧鸟作为日料分支被纳入菜单,彼时定价高昂,食客寥寥,多为商务宴请场景。没人能想到,十几年后,它会掀起一场全民追捧的热潮。
2019年后,烧鸟迎来爆发式增长,短短三年多时间,全国相关店铺从不到1000家猛增到2023年底的1.6万家。商场、街头,随处可见挂着日式招牌的烧鸟店,溢价模式被发挥到极致。
同样是鸡杂,东北烧烤摊十块钱三串,被视为边角料;可在烧鸟店,换个名字就身价倍增。鸡屁股叫“七里香”,鸡屁股上的两块肉叫“鸡生行”,未成熟的鸡蛋黄叫“提灯”,一串价格从18元到48元不等。
溢价背后,是极低的成本。有报道显示,一串提灯进货价不到3元,却能卖到30元;葱肉串进价不到2元,售价可达十几元,行业利润翻十倍。不少人嗅到商机,就连地摊都做起了高价烧鸟。
商家为高价找足说辞,张口就是“新鲜现串、拒绝冰冻”,闭口就是“手工现烤、还原日式本味”。可真相是,很多高价烧鸟用的并非高标准食材,十几二十块一串的烧鸟,进价往往只有三四块。
虚假的溢价模式,终究逃不过市场的检验。2023年8月至2024年8月,国内日料门店从5.2万家锐减到2.8万家,一年倒闭超2万家,烧鸟店作为核心细分赛道,未能幸免。
高价烧鸟的崩塌,早已埋下伏笔。贵得毫无道理是核心症结,花500块吃的烧鸟,和楼下50块的烧烤摊,本质上都是烤鸡肉串,口感并无本质区别。
食品安全隐患更是雪上加霜。我国零售生鸡肉中,约40%存在沙门氏菌污染,而很多烧鸟店为追求“嫩”,将肉烤至半生不熟,风险陡增。
尤其是“提灯”,由未成熟的鸡蛋黄和输卵管组成,更难彻底杀菌,成为沙门氏菌感染的高风险菜品。
更关键的是,消费者正在觉醒。最近几年,工作内卷、赚钱难度加大,人们开始褪去消费滤镜,不再为虚无的“氛围感”“精致感”买单。
对比日本烧鸟的长久发展,更能看清中国高价烧鸟的畸形。日本高端烧鸟的溢价,源于稀有鸡种和精湛火候,而非简单的包装;而中国烧鸟,只是把平民小吃强行包装成“生活方式”,用想象替代原料定价。
到2026年,烧鸟行业分化愈发明显。少数高端店凭借稀有鸡种和精细工艺维持高价,客群狭窄;大多数门店则回归性价比,客单价降至百元左右,甚至有品牌推出全场18元的平价烧鸟。
有人说,烧鸟在中国的故事,从来不是吃不吃的问题,而是一场商业收割。它的爆火,是消费主义营造的假象;它的崩塌,是市场回归理性的必然。
那些靠包装、符号溢价的品类,终究会被消费者抛弃。毕竟,消费的本质是让自己开心,不是为了给别人看。高价烧鸟的败局,不过是给所有网红餐饮上了一课,脱离本质的溢价,再华丽也终会破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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