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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师成

核心阅读:

北宋六贼梁师成:1句私生子谎话,竟意外保住了苏轼的千年文脉

大宋官场最离谱的攀附:1个宦官认苏轼当爹,把满朝文武耍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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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

北宋宣和二年的深冬,汴京城飘了三天三夜的大雪,把皇城根下的亭台楼阁都裹成了白茫茫一片。唯有保康坊的梁府,彻夜亮着灯,暖阁里的银炭烧得正旺,把满屋子的字画熏得暖融融的,却驱不散主人眉宇间化不开的阴翳。

梁师成坐在铺着白狐裘的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一卷泛黄的《黄州寒食帖》摹本,指节上因为常年握笔磨出的厚茧,蹭过纸面上苏轼的字迹,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他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近臣,官拜太尉,开府仪同三司,连当朝宰相王黼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恩府先生”,满朝文武谁不看他的脸色行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笑脸背后,藏着多少鄙夷。背地里,官员们都叫他“阉宦”“刑余之人”,哪怕他权倾朝野,能模仿圣上的瘦金体代写诏书,能决定一个官员的生死荣辱,在那些出身名门的士大夫眼里,他永远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无根之人。

他抬起头,看着暖阁墙上挂着的苏轼的《定风波》,眼眶慢慢红了。一个念头在他心里盘算了好几年,如今,终于到了该落地的时候了。他要给自己找一个根,一个能让全天下人都闭嘴的根,一个能让他从泥里爬到云端的根——他要做苏轼的儿子。

汴京城的“隐相”,藏着一个不敢见光的身世执念

梁师成刚进宫的时候,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宦官,在贾详的书艺局里当差,干的都是抄抄写写的杂活。他没读过多少圣贤书,但是脑子活,心眼多,尤其在写字上有天生的悟性,天天对着徽宗的御笔临摹,一来二去,竟把徽宗独步天下的瘦金体模仿得惟妙惟肖。

到后来,连徽宗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写的,哪个是梁师成代写的。他甚至能精准摸透徽宗写字的小习惯,连徽宗偶尔的笔误、停顿的顿挫,都能模仿得一丝不差,就像徽宗本人亲笔写的一样。

政和年间,徽宗彻底沉迷在了书画奇石、神仙道法里,压根懒得打理朝政,连批奏折、下诏书这种事,都慢慢交给了梁师成。梁师成借着这个机会,把徽宗的心思摸得透透的,皇上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每次代写诏书,他都能精准踩中徽宗的心思,写出来的内容,全是徽宗想说又没说出口的话。慢慢的,徽宗越来越信任他,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左右手,甚至特意吩咐人,把他的名字窜进了新科进士的名单里,让他一个宦官,硬生生有了进士的出身。

可哪怕是这样,那些出身名门的士大夫,还是从骨子里看不起他。有一次,他在朝堂上跟蔡京商量政务,蔡京的儿子蔡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半开玩笑半讥讽地说:“梁太尉一手好字是真的,可惜是个不通文墨的,就算进了进士籍,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个伺候人的。”

当时满朝文武都憋着笑,没人敢接话,却都用眼角的余光瞟着他。梁师成脸上挂着笑,嘴里打着哈哈圆场,可心里却像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他知道,蔡攸说的是实话,也是全朝堂官员心里的想法。

他的权力,全是皇上给的。皇上今天宠他,他就能权倾朝野,明天皇上不宠他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他没有根基,没有门第,没有家族撑腰,在那些传承了几百年的名门望族眼里,他就是个跳梁小丑,是个随时能被丢弃的棋子。

他必须给自己找一个靠山,一个哪怕皇上不在了,也能让他在汴京城站稳脚跟的靠山。一个能让那些看不起他的士大夫,彻底闭上嘴的金字招牌。

苏轼的名字,是他能抓到的最硬的底牌

当时的汴京城,哪怕蔡京当政,亲手立了元祐党人碑,把苏轼打成了“首恶奸党”,把他的文章全部禁毁,下令民间不许收藏,不许印刻,谁敢私藏苏文,就要被抓去治罪。可私底下,天下的读书人,还是把苏轼当成了文圣。

那句流传了几十年的“苏文熟,吃羊肉;苏文生,吃菜羹”,哪怕朝廷三令五申严禁,还是在读书人里口口相传。苏轼去世二十多年了,可他的影响力,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哪怕朝廷把他的文集烧了一遍又一遍,可民间还是偷偷抄录,偷偷传阅。

就连皇宫里的内侍,很多人都偷偷藏着苏轼的文集,就连徽宗自己,私下里也经常临摹苏轼的书法,对着他的文章赞叹不已。只是碍于蔡京和新党的面子,他不敢公开说苏轼的好话,更不敢下令解禁苏文。

梁师成在徽宗身边待了十几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太清楚了,苏轼这三个字,就是大宋文坛最硬的金字招牌,哪怕被打成奸党,哪怕文章被禁,在天下人心里,他还是那个千古第一的大文豪,是无数读书人心里的信仰。

要是他能成为苏轼的儿子,那他就再也不是那个出身低微的阉宦了。他是名门之后,是文豪之子,那些看不起他的士大夫,就得乖乖闭嘴,天下的读书人,也得高看他一眼。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最稳的翻身办法。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层算计。元祐党禁已经搞了十几年,朝野上下早就有不满的声音,只是没人敢站出来当这个出头鸟。要是他能以苏轼儿子的身份,站出来给苏轼求情,让皇上解禁苏文,那他不仅能坐实自己的身份,还能赚得天下读书人的好感。

到时候,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说,是苏轼的儿子,拼了命给父亲伸冤,才换来了苏文的解禁。他就能落一个重情重义、为父尽孝的好名声,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哪怕花再多的心思,都值得。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天衣无缝。他开始翻遍了苏轼的生平记载,找能圆谎的由头。很快,他就找到了突破口:苏轼当年多次被贬谪,路途艰险,确实把身边的侍妾送走了不少,这在当时是常态,贬官路上带着家眷多有不便,很多人都会把侍妾送给相熟的友人。

他就借着这个由头,编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故事:当年苏轼被贬谪之前,把一个已经怀有身孕的侍妾,送给了自己的好友,一个姓梁的读书人。后来这个侍妾生下了一个男孩,就是他梁师成。他是苏轼的亲骨肉,是流落在外的遗腹子。

他心里清楚,这个故事,没有任何人能拿出证据拆穿。苏轼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当年送出去的侍妾,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个所谓的梁姓友人,更是死无对证。只要他咬死了这个说法,再加上他现在的权势,没人敢当面拆穿他。

一场精心编排的哭诉,撬开了封禁多年的苏文禁令

他先是在私下里,慢慢散布这个说法,一点点铺垫,一点点渗透。每次在府里宴请官员,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都会拿出珍藏的苏轼字画,红着眼圈,跟在座的官员掏心窝子。

他会指着字帖上的字迹,声音哽咽地说:“这是先公当年的笔墨,我每次看到,都想起先公一生坎坷,受尽了委屈,心里就像刀割一样。世人都只知道先公的文采,却不知道他身后,还有我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没能替他分忧。”

然后,他就会把自己是苏轼遗腹子的故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说得情真意切,连细节都编得严丝合缝,说到动情处,眼泪还会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座的官员,哪个不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精?

谁不知道梁师成是当今圣上身边的大红人,权倾朝野,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的仕途生死。就算心里一百个不信,表面上也只能跟着附和,纷纷拱手说:“原来梁太尉是苏文忠公之后,难怪一身文气,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一来二去,这个说法,就在汴京城的官场里传开了。没人敢说不信,没人敢拆穿,慢慢的,传的人多了,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把这个说法当成了真的。甚至有不少读书人,特意来拜访他,想借着他的名头,看看苏轼的真迹。

铺垫得差不多了,梁师成开始走最关键的一步:找徽宗求情,解禁苏文。他算准了时机,选了一个初夏的午后,徽宗在睿思殿里画花鸟,心情正好的时候。

那天的睿思殿里,熏着淡淡的龙涎香,窗外的海棠开得正盛,徽宗刚画完了一幅《瑞鹤图》的局部,放下笔,看着自己的画,笑得合不拢嘴。梁师成在旁边研墨伺候,看准了这个机会,突然“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声音都哽咽了。徽宗吓了一跳,放下手里的笔,皱着眉问他:“守道,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梁师成一边用力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就磕出了红印,一边哭着说:“陛下,臣心里苦啊!先臣苏轼,一生忠君爱国,就因为说了几句实话,就被打成奸党,文章被禁,笔墨被毁,连民间都不敢收藏他的只言片语。”

他哭得情真意切,肩膀都在发抖,抬着头看着徽宗,眼里全是泪水:“臣身为他的儿子,每每想到先臣的遭遇,就夜不能寐,食不下咽。臣斗胆问陛下,先臣何罪之有啊?”

徽宗本来就对苏轼的文采欣赏得很,只是碍于蔡京的面子,一直没敢解禁苏文。现在看着自己最信任的近臣,哭成这个样子,为自己的“父亲”伸冤,心里一下子就软了。他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笔,弯腰扶起了梁师成。

他拍了拍梁师成的肩膀,说:“起来吧,朕知道了。苏轼的文章,本就没什么大错,不过是当年的党争罢了。传朕的旨意,以后苏轼的文章、笔墨,不再禁毁,民间可以自由收藏、印刻,谁敢再拿私藏苏文治罪,以抗旨论处。”

梁师成听到这句话,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再次“噗通”跪下,给徽宗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哭着说:“臣替先臣谢陛下隆恩!陛下圣明!”他心里清楚,这一步,他走成了。

皇上不仅解禁了苏文,还默认了他是苏轼儿子的身份。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那个无根无据的阉宦了,他是苏轼的儿子,是文忠公之后,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得承他的情。

果然,旨意一下,全天下的读书人都沸腾了。封禁了十几年的苏文,终于重见天日,民间的书坊连夜开工,印刻苏轼的文集,一时间洛阳纸贵,连纸张的价格都翻了好几倍。

所有人都知道,是梁师成,苏轼的“儿子”,在皇上面前冒死哭求,才换来了苏文的解禁。一时间,梁师成的名声,在读书人里水涨船高,再也没人敢当面说他是不通文墨的阉宦了。

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家族认可”

光有皇上的默认,天下读书人的认可还不够,梁师成心里门儿清,最关键的,是苏家后人的态度。要是苏家的人,能站出来承认他,那他这个身份,就彻底坐实了,再也没人能说半个不字。

当时苏轼的三个儿子里,长子苏迈、次子苏迨都已经去世了,只剩下小儿子苏过,还住在汴京城。苏家因为元祐党禁的事情,被打压了十几年,早就元气大伤,日子过得十分拮据。

苏过虽然有才名,跟他父亲一样写得一手好文章,可因为是元祐党人的后代,一直只做着一个小小的微职,俸禄微薄,连养家糊口都费劲,有时候甚至要靠友人接济,才能勉强度日。

梁师成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苏过。他先是派了府里的管家,给苏过送了一大笔钱,足足有五千贯。在当时的汴京城,一贯钱能买一石米,五千贯钱,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

可苏过看着送来的钱,眉头皱得紧紧的,二话不说,就让下人把钱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带话给梁师成:“无功不受禄,梁太尉的钱,我苏过不能收。”

梁师成早就料到了苏过会拒绝,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把府里的账房先生叫到跟前,特意吩咐:“以后苏过苏学士要是来府里取钱,一万贯以下,随便他支,不用跟我禀报。他要是不来,你们就按时送过去,他要是退回来,你们就再送,直到他收下为止。”

他心里太清楚了,苏家现在日子不好过,他有的是钱,只要他把钱砸到位,就算苏过不公开承认他,也绝对不会公开拆穿他。只要苏家不辟谣,那他这个苏轼儿子的身份,就永远不会被戳破。

苏过看着梁师成一次次送来的钱,心里的纠结和煎熬,没人能懂。一边是这个权倾朝野的奸贼,冒认自己的父亲,打着父亲的旗号招摇撞骗,败坏父亲的名声,他打心底里鄙夷他,恨他。

可另一边,又是他实实在在的,帮父亲解禁了文章,保住了父亲的文集。要是没有他,父亲的很多文章,可能就在一次次的禁毁中,彻底失传了。这份恩情,他不能不认,也没法不认。

更重要的是,梁师成现在权倾朝野,手眼通天,要是他公开站出来说,你不是我父亲的儿子,你是个骗子,那梁师成恼羞成怒,会怎么对付苏家?苏家本来就因为元祐党禁,元气大伤,人丁单薄,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压了。

要是得罪了梁师成,灭顶之灾就在眼前,他对不起去世的父亲,对不起苏家的列祖列宗。所以,思来想去,苏过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没有收下梁师成的钱,也没有公开承认他的身份,更没有公开辟谣。他只是躲着梁师成,不跟他见面,不跟他来往,梁师成给他举荐的高官厚禄,他一概拒绝,宁愿守着那个小小的微职,过着清贫的日子,也不愿意跟这个奸贼同流合污。

除了苏过,苏轼的侄孙苏元老,当时在朝中做官,是苏家年轻一辈里最有才名的,也是最有风骨的。梁师成也想拉拢他,几次派人去请他过府赴宴,想让他给自己写一篇文章,变相承认自己的身份。

可苏元老每次都直接拒绝,连门都不让梁师成的人进,直接带话回去:“我苏家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我苏家人,只认眉山苏氏,其他的,一概不认。”

梁师成被苏元老怼得下不来台,心里气得不行,但是也不敢把苏元老怎么样。他心里清楚,要是他收拾了苏元老,那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苏轼儿子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天下人都会说,你连苏家的人都敢打压,还说自己是苏轼的儿子?所以,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哪怕心里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动苏元老一根手指头。

苏家的态度,就这样暧昧了下来。不承认,不辟谣,不亲近,不往来。梁师成也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苏家不公开拆穿他,他的人设,就永远立得住。

正史里的“自言”,拆穿了这场千年的骗局

梁师成靠着这个苏轼私生子的人设,混得风生水起,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说法,从头到尾,都是他编出来的谎话。就连后世的正史里,也清清楚楚地写着,这个说法,是他“自言”的。

什么叫“自言”?就是他自己单方面说的,没有任何第三方的佐证,没有任何史料能证明他说的是真的。《宋史·梁师成传》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自言苏轼出子”,《东都事略》里,写的是“自谓为苏轼之子”,《皇朝编年纲目备要》里,也是同样的记载。

所有的官方正史,都清清楚楚地强调了,这个所谓的苏轼私生子的说法,是梁师成自己说的,没有任何实锤。后世的史学家,翻遍了苏轼的文集、书信、友人的笔记、墓志铭,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苏轼把怀孕侍妾送给梁姓友人的记录。

苏轼一生,三次被贬,每次贬谪,他的家眷、侍妾的去向,都有明确的记载。绍圣元年,苏轼被贬惠州,这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贬谪之一,当时他已经五十九岁了,身边只带了幼子苏过和侍妾王朝云,其他的家眷,都留在了宜兴。

其他的侍妾,也确实在出发前,送给了身边的友人,可这些友人里,没有一个姓梁的,更没有任何记载,有哪个侍妾是怀有身孕的。而且,苏轼的子嗣,在史料里记载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遗漏。

长子苏迈,是原配王弗所生;次子苏迨、三子苏过,是继室王闰之所生。除此之外,苏轼没有其他的儿子,就连庶出的子嗣,都有明确的记载,根本没有一个姓梁的儿子流落在外。

更有意思的是,按照梁师成的年龄推算,他出生的时候,苏轼还在朝中做官,根本没有被贬谪,压根不需要把怀孕的侍妾送人。就算是苏轼被贬黄州的时候,也没有把怀孕的侍妾送人的记录,所有的侍妾去向,都写得明明白白。

所以,这场闹得沸沸扬扬,传遍了整个北宋官场的苏轼私生子事件,从头到尾,都是梁师成精心编造的一场骗局。他借着苏轼被贬谪送走侍妾的由头,编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靠着自己的权势,逼着所有人不敢拆穿他。

他靠着这个谎言,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名门之后的人设,捞足了政治资本,赚够了名声和地位。可谎言终究是谎言,哪怕他瞒过了当时的满朝文武,也瞒不过历史的眼睛,千百年后,真相终究会水落石出。

人设背后,是权倾朝野的贪腐与疯狂

靠着苏轼私生子的人设,还有徽宗的绝对宠信,梁师成的权力越来越大,慢慢的,就成了汴京城里说一不二的“隐相”。什么叫“隐相”?就是隐藏在幕后的宰相,连当朝的正牌宰相,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当时的宰相,不管是老奸巨猾的蔡京,还是后来的王黼,都不敢得罪梁师成。因为他能直接接触到皇上,能代写诏书,甚至能伪造皇上的旨意。很多官员的任免,都是梁师成自己写在诏书里,模仿徽宗的笔迹签上字,直接发下去,连徽宗自己都不知道。

他借着这个无人能及的权力,开始疯狂地卖官鬻爵。只要你给的钱够多,不管你是目不识丁的富商,还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他都能给你弄个官做。宣和六年的科举考试,他一次就插手了一百多个进士名额。

他把这些名额,全都卖给了富商子弟,收的贿赂,堆得像小山一样。当时汴京城的人都知道,要想当官,找梁师成,比找宰相还好使。很多人挤破了头,都想拜到他的门下,给他送钱送物,他的府邸门口,每天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个江南来的富商,给梁师成送了十万贯钱,梁师成大笔一挥,就给他弄了个知州的官职。那个富商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明白,上任之后,闹了无数的笑话,可因为有梁师成撑腰,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他跟蔡京、童贯、王黼、李彦、朱勔,被当时的老百姓合称为“北宋六贼”。这六个人,互相勾结,又互相算计,把北宋的朝堂搞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梁师成作为六贼里唯一的宦官,靠着皇上的宠信,在六贼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连王黼这样的当朝宰相,都对他毕恭毕敬,像伺候亲爹一样伺候他,每次见到他,都要躬身行礼,喊他“恩府先生”。他的府邸,修得比皇宫还要奢华,里面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都是全国各地的官员送给他的。

他甚至在自己的府邸里,修了一个跟皇宫里一模一样的睿思殿,里面摆满了奇石字画,跟徽宗的皇宫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还借着自己是苏轼儿子的人设,到处搜罗苏轼的真迹。

不管是民间的,还是官员家里的,只要他看上了,就一定要弄到手。谁敢不给,他就随便找个罪名,把人家贬官抄家。短短几年时间,他府里收藏的苏轼真迹,比皇宫里的还要多,连很多失传的孤本,都被他搜罗到了手里。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徽宗的宠信,还有那个苏轼私生子的人设上的。一旦徽宗不在了,一旦这个人设崩了,他所拥有的一切,荣华富贵,权力地位,都会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苏家的沉默,是乱世里的无奈自保

很多人都问,苏家的人,明明知道梁师成是冒认的,为什么不公开辟谣?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打着苏轼的旗号,招摇撞骗,败坏苏轼的名声?其实,苏家的人,不是不想辟谣,是不能,也不敢。

当时的北宋,已经到了风雨飘摇的末世。蔡京当政,元祐党禁的阴影,还牢牢笼罩在苏家的头上。哪怕苏文解禁了,可苏家还是朝廷重点打压的元祐党人后代,稍有不慎,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梁师成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近臣,权倾朝野,手眼通天,手里握着生杀大权。要是苏家公开辟谣,说梁师成是骗子,不是苏轼的儿子,那梁师成恼羞成怒,随便给苏家安一个罪名,就能让苏家满门抄斩。

苏家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苏轼的儿子辈,只剩下苏过一个人,孙辈、侄孙辈,也都人丁单薄,在朝中没有任何势力,根本没办法跟梁师成抗衡。拿鸡蛋碰石头的事,他们不能做,也不敢做。

除了不敢,还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要是没有梁师成,苏轼的文章,可能就彻底失传了。当时蔡京当政,对元祐党人的打压,到了极致,苏轼的文集,被官府大量焚毁,民间谁敢收藏,就要被治罪,连家人都要连坐。

长此以往,就算有零星的抄本流传下来,用不了多少年,苏轼的文章,迟早会彻底湮灭在历史里。是梁师成,冒着得罪蔡京和整个新党的风险,在徽宗面前哭诉,才换来了苏文的解禁,让苏轼的文章,得以重见天日,流传后世。

对于苏家来说,这是天大的恩情。哪怕梁师成的初衷,是为了给自己打造人设,捞取政治资本,可他实实在在的,保住了苏轼的文脉,保住了苏家最珍贵的东西。这份恩情,苏家的人,记在心里,没法做到恩将仇报,公开拆穿他。

所以,苏家的人,最终只能选择沉默。他们不承认梁师成的身份,不跟他同流合污,守住了苏家的气节;他们也不公开辟谣,不跟梁师成撕破脸,保住了苏家的平安,也算是对梁师成解禁苏文的一种无声的回报。

苏过一辈子,都没有跟梁师成有过任何往来,哪怕梁师成给他送再多的钱,给他再好的官职,他都一概拒绝。他守着父亲的文集,守着苏家的气节,清贫一生,直到去世。

苏元老因为得罪了蔡京,被贬官流放,四十七岁就郁郁而终了,一辈子,都没有跟梁师成说过一句话,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任何好处。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苏家的底线,也在那个风雨飘摇的乱世里,保住了苏家的血脉。

靖康风云起,一场骗局终落得身首异处

宣和七年,金兵大举南下,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很快就打到了黄河边上。汴京城里面,人心惶惶,乱作一团,老百姓们收拾东西,准备逃难,官员们也人心浮动,各有各的打算。

徽宗看着大势已去,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自己成了亡国之君,赶紧把皇位禅让给了自己的儿子宋钦宗,自己带着蔡京、童贯等人,连夜逃出了汴京城,往南方跑了。徽宗这一走,梁师成最大的靠山,就彻底倒了。

新登基的宋钦宗,早就对六贼误国的事情不满,朝野上下,弹劾六贼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太学生陈东,更是带着几百名太学生,跪在皇宫门口,上书钦宗,言辞激烈,要求诛杀六贼,以谢天下。

梁师成一下子就慌了。他知道,六贼里的其他人,都跟着徽宗跑了,只有他还留在汴京城,成了众矢之的。他赶紧抱住钦宗的大腿,天天跟在钦宗身边,寸步不离,连钦宗上厕所,他都守在门外,生怕别人趁机把他杀了。

他之所以敢留在汴京城,是因为他当年在钦宗当太子的时候,帮过钦宗一把。当年徽宗宠爱郓王赵楷,觉得赵楷比钦宗聪明能干,想废掉钦宗的太子之位,改立赵楷。是梁师成在徽宗面前,多次替钦宗说话,才保住了钦宗的太子之位。

他觉得,钦宗念着这份旧情,绝对不会杀他。一开始,钦宗确实护着他。面对朝野上下的弹劾,钦宗只是把他降了职,没有动杀他的心思。可弹劾的声音越来越大,陈东更是多次上书,说梁师成是六贼之一,矫诏乱政,误国误民,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钦宗看着群情激愤的朝野,看着城外虎视眈眈的金兵,也扛不住了。靖康元年正月,钦宗找了个借口,说让梁师成去南方给徽宗送慰问品,把他调出了汴京城。梁师成心里清楚,这一去,就是凶多吉少,可皇命难违,他只能带着人,硬着头皮往南方走。

果然,走到开封府附近的八角镇驿站的时候,钦差带着圣旨,快马加鞭追了上来。驿站的深夜,寒风呼啸,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钦差拿着圣旨,当着梁师成的面,一字一句地宣读了他的十大罪状。

矫诏乱政,卖官鬻爵,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误国误民,桩桩件件,罪大恶极,即刻赐死。梁师成听完圣旨,一下子就瘫软在了地上,面如死灰,浑身都在发抖。

他哭着喊着,要见钦宗,说自己对皇上有恩,不能杀他,他还有话要跟皇上说。可钦差根本不理他,一挥手,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就冲了上来,把他死死架了起来,用一根白绫,牢牢勒住了他的脖子。

梁师成拼命地挣扎着,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脑子里闪过的,是当年在睿思殿里,他跪在徽宗面前哭诉的场景,是他拿着苏轼的字帖,红着眼圈跟官员们讲故事的场景,是他权倾朝野,满朝文武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场景。

他一辈子,都靠着一个谎言活着,靠着一个冒认的爹,爬到了权力的顶峰,可到最后,还是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挣扎了几下之后,他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彻底没了气息。这一年,他才五十多岁。

梁师成死后,钦宗下旨,抄了他的家,从他的府邸里,抄出来的金银财宝、奇珍异宝,堆了满满几十间屋子,数都数不过来,富可敌国。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权力、财富、人设,随着他的死,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他死了之后,他冒认苏轼私生子的事情,就成了千古笑柄。后世的人,提起他,都骂他是奸贼,是冒认名士以自重的小人。可没人能否认,就是这个小人,用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无意中保住了苏轼的文脉,让苏轼的文章,得以流传千年。

历史就是这么荒诞,这么让人哭笑不得。一个千古奸贼,做了一辈子坏事,祸国殃民,却在无意中,做了一件利在千秋的好事。千百年后,苏轼的文章,还在被千千万万的人诵读,而梁师成,却被牢牢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了人人唾骂的北宋六贼之一。

贺新郎·汴京旧事

汴水东流去。叹当年、阉奴豪赌,虚名攀附。一纸荒唐认先哲,妄托眉山遗绪。便赚得、朝堂侧目。为解文禁趋金殿,泪潸然、巧动君王顾。文脉续,秽名铸。

繁华落尽靖康鼓。叹须臾、权倾朝野,终成刀俎。六贼误国千秋骂,唯有苏文千古。问世事、谁能参悟。半是奸邪半是功,这浮沉、都入残阳暮。空怅惘,一抔土。

参考资料:

1. 《宋史·卷四百六十八·列传第二百二十七·宦者三》(元·脱脱等撰)

2. 《东都事略·卷一百二十一·宦者传》(宋·王称撰)

3. 《皇朝编年纲目备要·卷二十九》(宋·陈均撰)

4. 《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清·黄以周等辑)

5. 《三朝北盟会编·卷三十二》(宋·徐梦莘撰)

6. 《苏轼文集》(孔凡礼点校,中华书局1986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