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寻找齐大帮的行踪。专班主任卢禄定给出建议:

走访那些早年曾在沪上穿街走巷揽活儿的木匠师傅。

他认为:

齐大帮既然有能力独自打造一条舢板,说明这主儿的木匠手艺还不错。

而且,王某说他的口音并非沪语,听上去像是浙江靠近上海那一带的乡下人,看来这人不管如今操何营生,初来沪上的谋生手段,十有八九是沿街揽活儿。

卢主任的建议果然靠谱,一干侦查员分头走访了一整天,终于查摸到以下情况。

齐大帮现年三十一岁,浙江长兴人氏, 木匠出身,二十岁那年,他因与乡邻发生纠纷, 出手伤人,不得已逃亡沪上,穿街走巷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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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街头老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作为一名木匠,此人手艺还算不错,主要在大自鸣钟(指1926 年落成的川村纪念碑,后来泛指普陀区东南长寿路与西康路交界区域)一带揽活儿。

一年下来,齐大帮已经是这个地段家喻户晓的角色,后来不知何故,突然放弃了木匠活儿,改行开了一家只有一个门面的肉庄,每天宰杀一两头活猪出售,据说收入比干木匠活儿要高一些。

上海解放后,齐大帮不再干猪卖肉的行当,而且搬离了原先居住的安远路,去了市区东部的虹口霍山路,开了一家专卖烟酒的小店,还在1950年娶了个寡妇为妻。

一年多后,其妻患病不治身亡,他未再续弦,至今单身。

虹口霍山路属于海门路派出所管段,张伯仁、谷宜丰前往了解情况,户籍警小周告诉侦查员:

管段内确实有这么一个居民,在霍山路其临街住所开了一家只有一个门面的烟酒小店。

据他们掌握的情况,从未发现此人有政历问题,亦未参加过任何党团帮会,平时跟外界的交往比较简单,解放后也没有相关部门来人来函外调。

侦查员问:

是否听说过齐大帮在大连路那边租下一套宅子呢?

这个,小周摇头表示不知。问及齐大帮最近几天在不在家,小周说道:

前天我下里弄路过烟酒店,当时是开门营业的,这两天就不清楚了。要不,我骑车过去看一下?”

侦查员同意,小周立马前往查看,结果是:

烟酒店这两天没有营业,邻居说没见过老齐出入。

这时,一个跟张伯仁做过旧警局同事的留用警员老韩从外面执勤返回所里,得知二位侦查员是来了解有关齐大帮的情况后说:

以前,他在那个管段当户籍警时,曾跟齐大帮聊过经营烟酒店是否能赚钱的问题,据说除了零售,还搞小型批发,在外面租下了两间房子作为仓库。

当时,他随口问了一声:

在哪里?”

齐大帮答称:

在铜仁路那边。

张、谷二位侦查员一听,交换了一个眼色:

如果齐大帮发觉情况不对逃离霍山路,有可能是躲到铜仁路的仓库那边去了。

随后,他俩返回老塘沽路103专班驻地,向组长裴云飞汇报了上述情况。

裴云飞听后顿时来劲儿,说道:

丁金刚正在食堂吃饭呢, 回头你俩叫上他,一起去铜仁路看看。

正说着,丁金刚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张伯仁、谷宜丰一看来不及吃饭,于是说:

咱们这就出发吧,免得夜长梦多。

裴云飞一看这种情况,遂让内勤去食堂取来几个馒头,让张、谷在路上垫垫肚子,于是三人出门,合骑一辆三轮摩托车直奔铜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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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仁路属于延安中路派出所的辖区,仨人还是先去派出所,所长老金听说是市局103 专班来外调,自是热情接待。

张伯仁刚开口说出齐大帮的名字,金所长脱口而出:

你们要找这个姓齐的家伙?”

丁金刚一听,心里不由一沉,隐隐感到情况可能不妙。

接着,金所长微叹一口气:

唉,你三位来晚了一步,他昨晚上吊自杀啦!”

齐大帮的户口不在铜仁路,只是在这边租下了一个有三间平房的独立小院作为存放烟酒的库房。

因此,管段派出所也好,里弄居委会也好,只要他不干违法犯罪之事,不可能去关注这么一个对象。

可是,不知怎么的,前一天傍晚,忽然有分局刑侦队的侦查员到派出所打听齐大帮的情况。

当时,派出所大部分民警已经下班,只留下几个夜间值班的警员,负责的是副所长白炜。

他听来人一说地址,脑子里略一搜索便回答说:

那里是一个外区生意人租下的烟酒库房,平时并不住人。

分局刑警说:

我们找的就是这个租房的生意人,他叫齐大帮。此人曾在其浙北老家参与杀人抢劫作案,是浙江警方通缉的要犯。

据其落网的同伙交代,齐在上海的落脚点就是铜仁路91号,他的工作则是替人看守烟酒库房。

浙江警方随即向上海市公安局拍发急电,要求协助抓捕该犯。 市局领导将这个任务交给分局,分局方面指令刑侦队将齐大帮捉拿归案。

之前,分局刑警已经去铜仁路91号外围查看过,小院大门紧闭,门鼻上扣着一把老式紫铜大锁。出于谨慎,他们没有向邻居打听,借着暮色悄然离开,前往管段派出所请求协助。

天下公安是一家,白副所长当下便问分局刑警:

需要派出所提供什么帮助。

分局刑警中为首的那位老邢说:

既然齐大帮的住所地不在铜仁路,甚至可能也不在本区,我们还得设法查找。

但是,刑侦队人手有限,铜仁路库房这边,只好麻烦派出所指派警员相帮蹲守监视。

白炜听后自无二话,很快派人骑自行车前往家住附近的三名下属家中,通知他们火速返回,执行紧急任务。

三个派出所警员领受任务后,当即前往铜仁路库房,从侧边弄堂攀墙而入。

他们的运气不错,临出发前,白副所长张罗给他们买了些馒头火烧权当晚饭,他们还没来得及吃,目标就出现了

齐大帮竟然也是从旁边巷子攀墙进入库房的,双脚刚刚落地,就被三双大手给摁住,捂住嘴巴,防止院墙外有同伙听见动静滑脚开溜。

随后,齐大帮被带到派出所后,这主儿一个劲儿喊“冤枉”,派出所只是协助分局蹲守逮人,按照公安纪律,对于这种案犯无权讯问。

因此,白炜只是冷冷地说:

冤枉?回头等你被押回浙江,你跟你老家的公安喊冤去吧。”

说罢,他吩咐警员:

带下去关着!”

齐大帮被羁押于派出所内的临时囚室,这个地方是上海解放后接管的原国民党警署,由于财政比较紧张,几年下来未进行过任何修缮,设施比较简陋。

警员将齐大帮关入西侧第一间囚室后,锁上木栅栏门,就去隔壁办公室吃晚饭。

他们根本不担心齐大帮会逃跑,临时囚室虽然简陋,却颇为牢固,没有窗户,墙壁表面抹着洋灰(即水泥),木栅栏每根也有胳膊粗,门上的锁具是早年的进口货,料想齐大帮对付不下来。

哪知,也就不过七八分钟,警员吃完晚饭过来一看,却发现已经出事了。

齐大帮无法逃跑,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逃脱了法律的严惩,他把裤带拴在木栅栏门上方的横档上,打了个活结,脚踩木栅栏门下方的横档,把脖颈伸进去,两腿一蹬,然后见了阎王。

市局刑技人员提取了齐大帮的指纹,经比对,与大连路1523号作案现场及齐大帮藏于新港浜河汉那条舢板上的指纹同一。

103 专班由此认定,齐大帮系杀害朱丽亚的凶手。如此一来,命案告破。

专班主任卢禄定对裴云飞说:

六组的运气还不错, 就这么‘撞’破了一个大案。今晚回家好好休息,明天起草结案报告。估计受到市局表彰是少不了的,不过我会跟上边说,表彰没你的份儿,你是我儿子,咱把功劳让给其他同志吧。”

裴云飞一贯低调,马上表示没有任何异议。

次日上午,裴云飞和丁金刚、张伯仁一起对侦查过程进行复盘,为写结案报告作准备。

其间,丁金刚提出了一个问题:

齐大帮为何要杀朱丽亚这么一个洋妞儿呢?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其实,裴云飞、张伯仁同样也有这样的疑问。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来,齐大帮跟被害人朱丽亚互不相识,跟其父母向无交集,根本没理由随随便便冲一个陌生女子下手。

何况,杀了人还要分尸灭迹,会不会齐是受了他人的指使?

如此这般分析下来,裴云飞、丁金刚张伯仁一致认为:

这个案子,目前还不能结案。

随后,裴云飞向卢主任汇报了上述想法,老卢正为其他几个侦查组遇到的难题愁眉不展,不时接听电话。

待儿子说完,老卢桌上的电话铃又响了起来,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卡住,一边抄起话筒,一边冲儿子摆了摆手,意思很明确:

就这样,你们继续去调查吧!

回到办公室,裴云飞立即通知全体开会,宣布对朱丽亚命案开始新一轮的调查:

鉴于齐大帮租住大连路1523号,而房东鲍曦彤跟被害人朱丽亚有一段较长时间的交往,尽管在之前的调查中已确认鲍曦彤没有作案时间,但并不代表其不会指使他人行凶。

根据上述思路,第六组分工如下:

裴云飞带领A组调查与鲍曦彤相关的情况;

丁金刚带领B 组对齐大帮租住地大连路1523号周边的邻里进行走访;

张伯仁带领C组对齐大帮的社会交往情况进行调查;

市局外事科警员薛灵峰留守专班。

这一轮调查从5月28日一直持续到5月31 日,众位侦查员日夜忙碌,未能获得有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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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1日晚上,大伙儿汇总了当天的调查情况,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这时,电话铃声响起,裴云飞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专班卢主任的声音:

进展如何?”

扁桃腺发炎已经两天的裴云飞嘶哑着嗓子答道:

白板一块。”

电话那头一时没有声音,过了片刻,话筒里说:

提个建议,这些天你们应该已经收集到很多情况,也许线索就在其中,却被忽略掉了,不妨沉下心来,把这些情况再梳理一遍,或许会有收获……”

正说着,话筒即又传来隐隐约约的汽车喇叭声:

“哦,外面在催我了,我得马上去市局开会,就这样吧,你们再好好想想。”

“咯嗒”一声,电话挂断,裴云飞却依然握着话筒发呆。片刻,他突然扭头对丁金刚、张伯仁说:

“我刚刚想起一个细节,咱们再议议!”

三天前,即5月28日,裴云飞、武晓知、叶谋新前往看守所提审鲍曦彤。

鲍曦彤被拘押于看守所的原因并非涉嫌朱丽亚被害,之所以还没有将其释放,是因为他犯有聚众赌博的罪行。

新中国成立初期,对于赌博的处理相对比较宽松,属于“旧社会遗留下来的恶习”,金关涉及者人数比例不少,惩戒只是辅助手段,更为重要的是进行全民宣传教育,改变人们的认识方能根治。不过,这种宽松也有限度。

聚众赌博行为被查获后,多数参与者一般是教育释放,赌具、赌资没收,少数组织者或者惯赌根据其行为的危害程度,或收容或判刑(几年后劳动教养条例颁布,这些人大部分去了劳教农场),被判刑的连带着查出其他罪行,数罪并罚。

而鲍曦彤的行为,够得上“惯赌”,所以将其在看守所羁押。提审时,裴云飞直截了当问他是否认识一个既通晓木匠手艺又会屠宰牲口的齐姓男子。

鲍曦彤不假思索,一边摇头一边答称“不认识”。

裴云飞当时也没觉得有啥异样,但此刻回想起来,脑子里电光石火般冒出一个念头:

鲍曦彤的反应是不是过于“自然”了?

常人被问及类似问题时,总有片刻的思考时间,可鲍曦彤竟然连个隔顿都不打,说明他事先已经想好这类问题应该怎么回答。

既然如此,接下来对“鲍曦彤与齐大帮是否有交集”这个问题继续深挖,重点是齐大帮在沪上木工行业和屠宰行业的人际交往。这一查, 又耗费了两天时间,

6月2日晚,一干侦查员在老塘沽路专班驻地汇总情况,依然没发现值得往下追查的线头。

裴云飞这下子真的头痛欲裂,暗忖这活儿干到这里竟然卡壳,往下该如何料理?这时,后院伙房打来内线电话说:

夜宵准备好了。

裴云飞说:

不着急,过一会儿再说。

对方却说:

一会儿?今晚的夜宵是馄饨,都下锅了,你们来得迟了,就只能吃片汤了。”

裴云飞一听,还是吃馄饨为好,遂招呼大家:

先下去吃馄饨吧, 吃完了抽支烟,活动一下松松筋骨,再上楼接着分析。”

103专班总共四十名警员,食堂有三名炊事员,每晚有一个要上夜班,偶有人手短缺,分管后勤的警员老朱就会过去帮忙。

这天晚上也是如此,他先是帮着夜班炊事员包馄饨,聊下来得知明天的早餐是肉包子,就操刀帮着剁肉馅。

老朱膀大腰圆,在饭厅与厨房连接处剁肉馅的一幕,正好落在侦查员眼里,无意之中为侦查员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

张伯仁一边吃着馄饨,一边不时看一眼老朱的方向。裴云飞和丁金刚难免诧异,也跟着往老朱的方向看,却不得要领。

裴云飞忍不住问道:

老张,你看什么呢?”

张伯仁若有所思地答道:

我刚刚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说齐大帮那厮确实跟鲍曦彤有过交集,是在他做木匠的时候呢,还是在改行卖肉之后?咱们是否可以从这上面去寻觅蛛丝马迹?”

丁金刚点头答道:

对啊!这倒是一个思路!”

接着,三位侦查员交头接耳继续往下分析:

如果鲍曦彤确实跟齐大帮有过交集,那应该是在其以木匠为业的阶段。

以鲍曦彤的职业,不管是做西医还是医院的后勤庶务, 都属于社会上公认的“体面职业”,根本不可能去跟一个屠猪卖肉的家伙打交道。

之前的调查,鲍曦彤在离婚前,家务事由其全职太太一手打理,家里雇有专事做饭洗衣保洁等活儿的娘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离婚后,他的一日三餐都在供职的宏仁医院食堂或者外面的小饭馆解决,自己从不开伙,自然没必要出门买猪肉。

但是,紧接着问题又来了,旧时干木匠活儿的也属于社会底层,按照上述逻辑,鲍曦彤似乎也没必要和一个走街串巷揽活儿的木匠打交道吧?

分析到这里,似是又卡壳了,裴云飞和丁金刚面面相觑,张伯仁是经历过国民党和日伪统治时期的老刑侦,对旧上海的情况比那二位要熟悉得多,他提出了一个观点:

以咱们刚才的思路,这位鲍医生那时候应该还在长安路隔离医院也就是如今的华东医院供职。

这家医院是公办医院,据我所知, 当时公办医院只有杂工花匠伙夫,没有设备检修岗位,房屋门窗、供电线路等一旦出了故障,就要跟营造厂、供应商联系,如果仅仅是些小毛病,比如修理桌椅,是不是就有可能从外面随便叫一个沿街揽活儿的师傅来干?”

裴云飞一听,顿时明白:

嗯,如果是这位鲍医生所在办公场所的门窗桌椅坏了,医院方面请人来修,修理的时间又不长,他多半会待在办公室看着木匠师傅干完,这就是交集。”

分析至此,往下的调查思路就此形成。

6月3日,一干侦查员前往华东医院, 或查阅该院的旧档案,或向医务人员、勤杂工人了解情况。

丁金刚从旧账簿里查阅到, 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八月四日,该院财务账上支付过一笔相对于这家医院的规模而言微不足道的开支:

修缮被台风损坏的编号为第十三的医生办公室的窗户,以及更换因窗户损坏导致暴雨入室,遭雨水浸泡无法继续使用的部分木地板,支付给“私营大得营造厂”十六元银洋的修理和材料费用。

记载该笔支出的账页中还粘贴着一纸手写的支付白条,上有经手人及两名证明人的姓名和收款人的签收凭据,一枚红色指印。

经手人是医院的庶务张先生,两个证明人之一是鲍曦彤,他是第十三号医生办公室唯一的使用者,另一个证明人则是邻室的医生简超杰。

接待侦查员的那个满头银发的老会计说,庶务张先生因长期肺结核已于1948年去世,简医生还在医院里。

侦查员随后见到简超杰,此人是抗战爆发前一年从医科大学毕业后进入长安路隔离医院(当时还叫西人隔离医院)的内科医生,一看举止就知道是属于慎微君子好好先生那一类。

简超杰记得,十三年前修理办公室窗户之事,不过,在白条上按手印的匠人师傅何许人也,他不知道:

那个匠人师傅干了几活,临末鲍医生和庶务张先生验收合格, 对工钱和材料费时需要两个证明人,我的办公室就在鲍医生隔壁,他请我签字,我自然就答应了。”

接着,侦查员又来到上海解放后依然继续运营“私营大得营造厂”,虽然号称是“厂”,其实是只有两个门面的空壳公司。

老板姜老六向侦查员解释道:

他们只是揽活,然后根据客户的具体情况临时雇佣工匠。

姜老板拿出账本查看,然后指着一页说:

这是十三年前长安路隔离医院的那桩活儿,由医院庶务张先生来联系的,我指派的木工师傅叫齐大帮。

侦查员们一听不解,齐大帮是个走街串巷四下揽活儿的木匠吗,怎么又搭上“大得营造厂”了?

姜老板说:

大得”手里有一份擅长修建活儿的土木工匠名单,双方没有合作协议,营造厂需要时,会跟名单上的工匠联系,齐大帮的名字也在这份名单上。

介绍完上述情况,姜老板让账房先生从一口用做坏了的棺材改制的古怪落地柜里,找出一本霉气颇浓的册子,翻到有齐大帮姓名的那一页。

上面记载着齐木匠从1938年2月到1945年9月这段时间以“大得”的名义做的所有木工活儿,以及客户的名址、收到的金额。

其中,就有1940年8月给长安路隔离医院修理门窗、地板的那一单,齐大帮干了四天,实得五元银洋。

三位侦查员如获至宝,终于找到鲍曦彤和齐大帮有交集的行迹,可他断然否认,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丁金刚建议马上去看守所提审鲍曦彤, 裴云飞稍一沉吟:

还是先把证据坐实吧。”

裴云飞的意思,是要比照鉴定从长安路隔离医院旧档里获取的齐大帮的指纹,以及鲍曦彤的签名,丁金刚、张伯仁自是一听就懂。

当下,三侦查员做了分工,小裴和老张去市局鉴定,丁金刚叫上两个外援去看守所, 先跟鲍曦彤聊着,等鉴定结果出来,马上跟那主儿摊牌。

众人分头行动。丁金刚带上金富根、吴虎生去了看守所,让看守员把鲍曦彤从监房开出来,先问他参与赌博的相关情况,问完聊些旧上海的掌故之类,东拉西扯,就是对齐大帮只字不提。

半个小时下来,鲍曦彤开始皱眉头了,似乎觉得反常。 又聊了半小时,这主儿似乎有些疲乏,直打哈欠。

丁金刚掏出香烟散了一圈,边抽边聊。 一包“飞马”香烟抽完,聊天终于结束。

这时,裴云飞、张伯仁获得了市局对送检物品的鉴定结果,确认长安路隔离医院旧档中那纸白条上的指印、签名分别系齐大帮、鲍曦彤所留。

103专班领导接到报告,正副主任卢禄定、水顺风也赶到看守所参与对鲍曦彤的讯问。

谁都没料到,这起涉外命案破获的同时,还挖出了一个潜藏下来企图逃避追究的国民党“中统”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