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神将军的催命符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第一章
大清朝康熙年间,福建水师提督姚启圣率军平定台湾郑氏,凯旋而归。圣上龙颜大悦,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更特许他在府中设宴三日,犒赏三军。
这日正是庆功宴的第三天,姚府上下张灯结彩,觥筹交错。姚启圣坐在主位上,身旁是几个心腹将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军士们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姚将军此番平定台湾,当真是功盖千秋!来,末将敬您一杯!”副将张彪举起酒杯,满脸通红。
姚启圣捋须微笑,端起酒杯正要饮下,却听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疯和尚!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赶紧滚!”
“哈哈哈!将军府上酒肉香,贫僧闻着味儿就来了!怎么,堂堂大将军,连一碗饭都舍不得施舍给穷和尚吗?”
姚启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和尚正站在门口,与守门的军士纠缠。那和尚看起来约莫五十来岁,双目浑浊,嘴角挂着涎水,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让他进来。”姚启圣放下酒杯,淡淡道。
军士们闻言,让开一条路。那疯和尚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也不行礼,径直走到姚启圣桌前,抓起桌上的鸡腿就啃。
“放肆!”张彪猛地拍案而起,“哪里来的野和尚,敢在将军面前无礼!”
姚启圣抬手止住张彪,平静地说:“出家人四海为家,不过是吃顿饭罢了。来人,给和尚添副碗筷。”
疯和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姚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气度不凡呐!只是这顿饭,怕是你最后一顿能安安稳稳吃下去的好饭了!”
满堂寂静。
姚启圣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问:“大师此言何意?”
疯和尚胡乱抹了把嘴上的油,歪着头盯着姚启圣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祸事已临门,还在乎这一顿饭?”
全场哗然。
“妖言惑众!”张彪怒喝道,“来人,把这个疯和尚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慢着。”姚启圣站起身来,走到疯和尚面前,目光如炬,“大师,你说我祸事临门,可有凭证?”
疯和尚伸出油乎乎的手,指了指天上:“天机不可泄露,但贫僧可以告诉你一句话——”他突然凑近姚启圣耳边,压低声音,“你最信任的人,正在挖你的坟。”
说完,疯和尚转身大步朝外走去,边走边唱:“功名利禄一场空,到头来,黄土一捧送英雄!”
姚启圣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入夜,姚启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最信任的人?他姚启圣为官二十载,身边能称得上心腹的,不过寥寥数人。张彪、刘副将、还有自己的师爷赵文远。这些人跟随他出生入死,怎么可能害他?
“来人!”姚启圣沉声道,“去把那疯和尚给我找回来!”
“是!”守门的军士应声而去。
然而一炷香后,军士回来禀报:“将军,那疯和尚出了府门就消失不见,属下找遍了整条街,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姚启圣心中更觉不安。
他坐在书案前,拿起一份奏折,是三天前朝中送来的嘉奖令。纸张泛黄,墨迹犹新,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上面的字迹有些异样。
凑近细看,姚启圣瞳孔骤缩——
这嘉奖令上盖的,分明是伪造的御玺!
第二章
姚启圣将那封嘉奖令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不对。他是见过真御玺的,那印文比这封嘉奖令上的要略大三分,且笔画的走势也稍有不同。
“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有人在假传圣旨?还是说,有人已经胆大包天到,敢用假的御玺来赐死功臣?
姚启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阅世三十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楚,这封嘉奖令到底是从谁手里递出来的。
那日送旨的钦差是宫里来的李公公,出了名的见风使舵之人。若这封嘉奖令真是李公公亲手送来,那问题就出在宫中。可若李公公只是替人传旨……背后之人是谁?
“来人,请赵师爷。”
片刻后,师爷赵文远匆匆赶来。他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深得姚启圣信任。
“将军深夜召我,有何要事?”
姚启圣将那封嘉奖令递给他:“你看看,这可有问题?”
赵文远接过,仔仔细细看了半晌,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将军,这御玺……不对!”
“你也看出来了?”
“是。”赵文远沉声道,“颜色太浅,而且边缘的龙纹模糊不清。属下虽没见过真正的御玺,但宫中的印泥应当是用上等朱砂制成,色泽鲜艳厚重。这嘉奖令上的朱印,颜色发乌,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染过色的假朱砂。”
姚启圣闭上眼,长叹一声。
果然如此。
有人要杀他。
可为什么?
他姚启圣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刚刚平定台湾反贼,正是得盛宠之时。谁会在这时候对他下手?
赵文远小心翼翼地问:“将军,要不要派人去京中查探消息?”
“不。”姚启圣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现在派人进京,只会打草惊蛇。既然有人想让本将军死,那本将军就给他这个机会。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接下来的两日,姚启圣表面上若无其事,继续宴请宾客,暗中却派心腹暗中调查。
第三日,他收到了一个重要消息——那疯和尚说的话,竟是真的。
“将军,”张彪压低声音道,“末将打探到,平南王府的暗探近日频频出入福州城。有人说,他们是要在将军回京述职的路上,对将军下手!”
平南王府?
姚启圣愣住了。平南王尚可喜与他素无恩怨,为何要对他下手?
“还有一事,更为蹊跷。”张彪神色凝重,“末将发现,宫中那位送嘉奖令的李公公,在离府三日后,突然暴毙了。”
“暴毙?”
“据说是酒后堕马而死,但末将打听过,李公公那晚在家中被杀,凶手一刀夺命,利落得很。”
姚启圣背脊一凉。
杀人灭口。
有人想切断所有线索。
而那个疯和尚,恐怕并非真的疯癫,而是来给他提个醒的。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彪急道,“要不要先避一避?”
“避?”姚启圣冷笑一声,“我姚启圣打了二十年的仗,还从未怕过谁。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张彪,你先给我盯住平南王府的暗探,找出他们的接头人。本将军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下这盘棋!”
这盘棋,必定比姚启圣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第三章
五日后的深夜,福州城北的破庙里。
姚启圣和几个心腹围坐一圈,火堆噼啪作响,照亮了在场所有人的脸。而他们面前,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男子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恐。
“说,”姚启圣声音低沉,“你家主子尚可喜,为何要取我性命?”
那暗探头目哆嗦着不肯开口。
张彪上前一步,拔刀架在他脖子上:“将军问话,还敢不答?再不说,我先砍你一条胳膊!”
“我说!我说!”暗探头目崩溃了,“平南王根本没想杀将军!那封命令,是假的!”
姚启圣眼神一凛:“说清楚!”
“我们的人收到的命令,确实是要在将军回京途中动手。可那份密信……末将出发前曾偷偷验过,那不是平南王的笔迹!有人冒充王爷发了这道命令!”
姚启圣和赵文远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有人在借刀杀人。
这个人既要除掉姚启圣,又要把尚可喜拉下水。一旦姚启圣被杀,尚家必然成为替罪羊,株连九族。
“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末将不知……只记得那密信上提了一个地方。”
“哪里?”
“京城的童家当铺。信中说,事成之后,可以去那里取另一半赏金。”
姚启圣站起身,在庙中来回踱步。
童家当铺……这名字他从未听过。
但他知道,京城之中,有太多双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纵着这一切。
“将军,”赵文远低声建议,“不如让我替您走一趟京城,查一查这童家当铺的底细。”
“不。”姚启圣摇头,“你留在福州,替我稳住局面。若我久久不归,你就放出风声,说我染病在身,暂缓回京。”
“那将军您……”
“我亲自去京城。”
赵文远瞪大眼睛:“将军!这太冒险了!万一被那些人发现……”
“他们不会发现的。”姚启圣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我姚启圣打了二十年的仗,最擅长的就是暗中行动。那些想让我死的人,恐怕还不知道——我这个人,比他们想象中难杀得多。”
他弯下腰,对那暗探头目道:“童家当铺……很好。本将军就亲自去会会。”
暗探头目颤抖着问:“将、将军……我什么都说了,您能放过我吗?”
姚启圣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放你回去,让那些人知道我动了手,反而坏事。先关着吧,等事情水落石出再说。”
当夜,姚启圣换了一身布衣,带着几个心腹,悄然离开福州,直奔京城。
而与此同时,京城某处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一个身影正在灯下写信。
“计划有变,姚启圣已有所察觉。务必赶在他进京之前,将人拦下。”
“若拦不住,便启动第二套方案。”
“无论如何,此人绝不能活着见到圣上。”
信写毕,那人将信纸折好,塞进一只信鸽脚上的竹筒里。片刻后,信鸽展翅高飞,消失在夜幕之中。
远行的人,和等在暗处的人。
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即将在京城展开。
第四章
十日后,京城。
姚启圣扮作商贾模样,带着两个心腹住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他头戴斗笠,身穿粗布衣裳,看上去就像是个走南闯北的小商贩,丝毫引不起旁人注意。
“将军,那童家当铺的位置我们已经探清了。”心腹老陈压低声音道,“就在东城鼓楼街,铺面不大,平日里生意也不多。我们打探了一下,那铺子是三年前才开的,掌柜的姓刘,五十多岁,平时深居简出,跟街坊邻居也不怎么走动。”
深居简出,不与外人交往。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常的当铺。
“今晚我去探探底。”姚启圣说。
“将军不可!”老陈急忙阻拦,“那铺子外面看似普通,晚上却总有人守着。末将观察了两日,发现每到子时过后,总有两个黑衣人进出。”
夜半三更,黑衣人进出。
姚启圣的直觉告诉他,这童家当铺绝不简单。
“那更要去看看了。”他淡淡道,“晚上你们在远处接应,我一个人进去探路。”
入夜,鼓楼街上万籁俱寂。
姚启圣借着月光,摸到了童家当铺的后墙。他身手矫健,几下就翻墙进了院子。
院子里空无一人,但东厢房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姚启圣轻手轻脚地靠近,透过窗缝往里一看——只见一个老者正坐在灯下,翻阅着一本账簿。那老者面色微白,神情专注,看起来与普通账房先生无异。
但这间屋子里的陈设,却让姚启圣瞳孔一缩。
墙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的是“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
这是圣上的御笔!
一个当铺的掌柜,怎么会有圣上的御笔挂在屋里?
姚启圣正要细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阁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姚启圣猛然回头,只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正抵在他的后心!
“别动。”黑衣人道,“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过身来。”
姚启圣缓缓将手中的灯笼放下,慢慢转过身去。
黑衣人的脸被面巾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冷得像冰,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你是何人?为何夜闯民宅?”
姚启圣不动声色地问:“你又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
黑衣人冷笑一声:“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一个外人闯进来,还要质问主人?”
姚启圣道:“我走错了路,想借道穿过去。”
“借道?”黑衣人显然不信,“走错路能走到这里来?”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那老者的声音:“外面何事喧哗?”
黑衣人恭敬地回答:“掌柜的,抓到一个夜闯的毛贼。”
屋里沉默了片刻,那老者又说:“带进来吧。”
姚启圣被黑衣人押进了屋子。
那老者抬头打量了他几眼,忽然笑了:“阁下好身手,翻墙入室,无声无息,绝非普通毛贼。”
姚启圣不卑不亢:“掌柜的好眼力,在下的确不是偷东西的贼。”
“那是来做什么的?”
“来找我一个人的。”
老者眼神微微闪动:“找谁?”
姚启圣直视着他的眼睛:“找一个想杀我,却又不敢光明正大动手的人。”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者盯着姚启圣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姚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句话一出口,姚启圣和那黑衣人都愣住了。
“您……您怎么知道我身份?”
“这京城里,能让我亲手设局对付的人,拢共也不超过三个。”老者放下手中的账簿,慢悠悠地说道,“而在最近,能让尚可平南王的人都动起来的,只有你姚启圣。”
姚启圣沉声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老者站起身,走到墙边,将那幅御笔的字画摘了下来。画后面,赫然是一道暗门。
“跟我来。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
姚启圣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暗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向地底。甬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密室。
密室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桌子,桌上铺满了地图和卷宗。
而桌子上方悬着的,竟是一串串带血的珠链。
老者回头看着姚启圣,缓缓揭下了人皮面具。
姚启圣看清那张脸,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是……”
第五章
那老者缓缓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带着刀疤的脸。
姚启圣瞳孔骤缩,脱口而出:“苏晚晴?!”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五年前被誉为“第一女诸葛”的苏晚晴——那个传闻中早已死于大火的奇女子。
“你……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是吗?”苏晚晴冷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悲凉,“是啊,在那些人眼里,我的确是个死人。”
姚启圣震惊之余,脑中飞快地转了起来。五年前,苏晚晴因卷入一桩谋逆大案,被抄家灭族,十二岁的妹妹当着他的面被凌迟而死。她奇迹般地逃出生天,从此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没想到……
“当年那场大火,是你自己放的?”
“是我让人放的。”苏晚晴道,“我若不‘死’,等我的就是凌迟之刑。那些人为了灭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这三年,你一直在暗中调查?”
“对。”苏晚晴走到桌前,手指划过那些带血的珠链,“我妹妹的仇,我全族的仇,一笔一笔,我都记着。”
姚启圣沉默了。
他知道苏晚晴的仇有多深。当年那桩所谓“谋逆案”,其实就是朝中权臣为铲除异己而制造的冤案。苏家本是无辜之人,却惨遭灭门之祸。
“那你想杀我?”姚启圣问。
苏晚晴摇头:“我若真想杀你,就不会派那疯和尚去提醒你。”
姚启圣恍然:“那和尚是你安排的?”
“是我心腹假扮的。”苏晚晴坦然承认,“我查到一个惊天的秘密,有人要在你回京途中设伏杀你,然后嫁祸给平南王尚家。这是一个连环计,一旦成功,不光你和尚家要被灭门,还会牵连到江南三省的总督。”
“江南三省?”姚启圣心中一惊,“李光地为官清廉,怎会……”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苏晚晴冷声道,“借着除掉你和尚家,再引出李光地,一石三鸟。到那时,朝中反对他们的声音,就会被连根拔尽。”
姚启圣只觉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一盘棋,这分明是一场清洗!
“那些人是谁?”
苏晚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桌上拿起一卷密信,递给姚启圣。
姚启圣展开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鳌中堂有令:务必将姚启圣等人铲除,事成之后,每人赏银万两。”
鳌中堂——鳌拜?!
姚启圣手一抖,那封信掉在地上。
康熙爷虽已登基多年,但朝中大权依旧掌握在辅政大臣鳌拜手中。而鳌拜这些年来排除异己、结党营私,早已引起朝中忠臣的不满。只是他位高权重,连皇上都奈他不何。
“是鳌拜?”姚启圣咬牙切齿,“他想把我除掉?”
“准确地说,”苏晚晴道,“他想把所有不肯依附他的人,统统除掉。而你的军功赫赫,又深得军心和民心,自然是他眼里的眼中钉。”
姚启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所以苏小姐,你把我引到这里来,是为了……”
“我想和你联手。”苏晚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要保住自己的命,我要报我全族之仇。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人。”
姚启圣沉默了。
正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老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将军!不好了!外面来了大批官兵,把这整条街都围了!”
姚启圣脸色一变。
苏晚晴也皱起眉头:“不好,行踪暴露了。他们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隆隆的脚步声,震得密室天花板嗡嗡作响。
姚启圣道:“这密室可有其他出口?”
苏晚晴走过去,推开密室中的书柜,露出另一条隐蔽的甬道:“跟我走!”
两人刚钻进甬道,密室的门就被一脚踹开。数不清的官兵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鳌拜的心腹——副将科隆。
“搜!把姚启圣和苏晚晴给我找出来!”
甬道里,姚启圣和苏晚晴拼命向前奔跑。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照亮了狭窄的通道。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苏晚晴一推,石门纹丝不动。
“完了!”苏晚晴脸色惨白,“这门必须要钥匙才能打开!我们在来时的路上把钥匙丢了!”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就在前面!快追!”
姚启圣抽出腰间短刀,目光决绝。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又看了看眼前的石门,突然笑了:“看来你我的联手,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石门的另一侧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紧接着,石门缓缓打开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门缝中伸了出来,掌心摊开,上面赫然是——
一枚带着血迹的龙纹玉佩。
苏晚晴和姚启圣双双愣住。
这只手的主人是谁?那龙纹玉佩又是什么来历?而最重要的是——
身后那即将追来的官兵,还会给他们留下活着逃出去的机会吗?
第六章
那枚龙纹玉佩在火光下泛着幽光,上面的血迹还在流淌,显然是刚刚染上的。
姚启圣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
龙纹玉佩——这是宫中之物,只有皇上近臣才能佩戴。这枚沾血的玉佩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快进来!”门后传来一声焦急的女声。
姚启圣不及多想,拉起苏晚晴钻了进去。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正好将追兵挡在外面。
“嘭!嘭!”门外传来急促的撞门声,但那石门厚重无比,一时间根本无法破开。
密道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女子正倚墙而立。那女子不过二十来岁,眉目清秀,但左臂上鲜血淋漓,一道狰狞的刀伤深可见骨。
姚启圣认得她——这是皇上身边的暗卫统领,名叫沈月。
“沈统领?!”姚启圣惊道,“你怎会在此?”
沈月咬牙道:“皇上得知鳌拜要对您动手,特命我暗中保护将军。但我的人在童家当铺外被鳌拜的暗探发现,一番恶战之下,我中了刀伤,逃到这里来。”
苏晚晴看着沈月手中那枚龙纹玉佩,问:“这玉佩是……”
“皇上让我交给将军的。”沈月将玉佩塞进姚启圣手中,“皇上说,若见到这个,您就明白了——眼下宫中生变,鳌拜已经控制了禁军,随时可能逼宫。皇上希望将军能尽快回京,主持大局!”
姚启圣握着那枚犹自带着体温的玉佩,心头一片滚烫。
原来皇上早就知道鳌拜要动手!
“我这就……”姚启圣话未说完,沈月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下去。
“沈统领!沈统领!”
沈月艰难地睁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将军……你要……小心,鳌拜……动不了你……会动你的……家人……”
说完这句话,她脖子一歪,没了气息。
苏晚晴探了探她的鼻息,摇了摇头。
姚启圣握着那枚玉佩,眼中寒意凛冽:“我的家人……你是说福州那边?”
“对。”苏晚晴道,“鳌拜向来心狠手辣,既然京城动手失败了,他一定会派人去福州劫持你的家眷。我们得赶紧想办法通知他们。”
姚启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现在出不了京城,就算派人传信,也未必能比鳌拜的人快。得另想办法。”
苏晚晴思索片刻,问:“将军在福州可有心腹信得过的人?”
姚啟圣道:“张彪、赵文远,都是我的左膀右臂。若是他们……”
“那就让他们先带着家眷躲避。”苏晚晴道,“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到京城,想办法里应外合,拿下鳌拜。”
姚启圣点点头:“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宫中。那是先帝在位时修的逃生通道,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这条命,是皇上用自己的信物保下来的。
而那龙纹玉佩上的血,既是皇上的信任,也是催命的符号。
他们要赌这一次。
赢了,清君侧,为国除奸。
输了,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第七章
三日后,京城秦王府的地下密道中。
姚启圣和苏晚晴已经在这里躲藏了两天两夜。外面,鳌拜的人一直在疯狂搜索,几乎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将军,”苏晚晴低声道,“外面风声松了一些,我出去打探消息。”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正因为我一个人,才最不起眼。”苏晚晴道,“我扮成男子,混在人群里,不会引人注意。将军且在此处等我两个时辰,若是两个时辰后我不回来……”
她顿了顿,没把话说完。
姚启圣明白了她的意思。若两个时辰后不回,多半是已经落入敌手。
“好,但你要小心。”姚启圣道,“若发现不妥,立刻撤回来。”
苏晚晴点点头,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将头发盘起,戴上斗笠,悄然钻出密道。
外面,京城的大街上依旧热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苏晚晴敏锐地察觉到,街头巷尾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目光锐利,显然都是鳌拜的眼线。
她低着头,加快脚步,朝城西的小巷走去。
那里,住着一个她曾经救过一命的老人。老人名叫老胡,早年曾在宫中当过差,知道不少宫内的机密。进宫容易,但要躲过禁军的盘查,必须要有内应。
苏晚晴敲响了老胡家的门。
门应声而开,但开门的人却不是老胡,而是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
苏晚晴心头一跳,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已经响起了冰冷的声音:
“苏小姐,别来无恙啊。”
那中年男子缓缓从门后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把折扇。
苏晚晴认出了那张脸——
鳌拜府上的管家,刘承。
“你……你把老胡怎么样了?”
刘承轻描淡写地说道:“老胡已经去他该去的地方了。你既然是来找他的,那我送你一起去见他。”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涌出十几个黑衣人,将苏晚晴团团围住。
苏晚晴环顾四周,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她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冷冷地说道:“刘管家,没想到你这条狗,咬人的本事还真不小。”
刘承也不动怒,只是笑:“苏小姐,你以为你能瞒得过鳌中堂的法眼?你躲在姚启圣身边,以为没人知道。可中堂的眼线,早就盯上你了。”
“那又如何?”
“识相的话,告诉我姚启圣现在在哪里。或许中堂心情好,还能饶你一命。”
苏晚晴冷笑:“你觉得我会说?”
“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刘承一挥手,十几个黑衣人齐齐朝苏晚晴扑了过来。
苏晚晴身形一闪,躲开两个人的抓取,反手夺过其中一人的匕首,一刀刺向另一个扑来的黑衣人。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然而她毕竟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死死压在地上。
刘承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小姐,最后问你一次:姚启圣在哪里?”
苏晚晴啐了一口:“你做梦!”
刘承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了。来人,把她带回去!好好招待!”
苏晚晴被五花大绑,押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朝着鳌府的方向驶去。
苏晚晴闭上眼睛,心中默默道:姚将军,我恐怕……回不去了。
第八章
密道之中,两个时辰过去了,苏晚晴依然未归。
姚启圣心中越来越不安。
他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嘎吱作响。苏晚晴是个有手腕有胆魄的女子,若非遇到万不得已的情况,绝不会失约。而她迟迟不归,只有一个可能——
她已经落入敌手。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姚启圣咬咬牙,决定亲自出去。
他换上一身黑衣,将匕首和那枚龙纹玉佩贴身收好,钻出密道。
京城的大街依旧热闹,但姚启圣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他。他压低斗笠,一路朝城东的永定门走去。
据他所知,皇上在城外的南苑别院,是鳌拜势力暂时无法触及的地方。只要能去那里见到皇上,就能找到破局之法。
然而刚走到城南的巷口,迎面就走来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官服,四十来岁,小眼睛,薄嘴唇,正是刑部尚书,赫舍里·齐布。
齐布是鳌拜的人,姚启圣早就知道。他心中暗叫不好,正要转身离开,齐布却突然开口:“姚将军,别来无恙啊?”
姚启圣脚步一顿。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深吸一口气,姚启圣转过头,面无表情地问道:“齐大人怎会在这里?”
齐布笑道:“闲来无事,带着兄弟们出来转转。没想到这么巧,就碰上了将军。”他顿了顿,“将军最近可好?听说前些日子有人行刺你?”
“齐大人费心了。”姚启圣淡淡道,“不过是几个毛贼,不足挂齿。”
“哦,是吗?”齐布朝身后一挥手,“那正好,本官手里正好抓了一个毛贼,也不知是不是当年的那位故人。将军要不要去看看?”
姚启圣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齐布身后的囚车上,五花大绑的苏晚晴正被人押着。
她已经遍体鳞伤。
“你们……”
“怎么,将军认识此人?”齐布笑得意味深长,“那正好,本官正愁没地方发落她呢。将军若是愿意,可以把她带回府上,好好审问。”
姚启圣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若他承认认识苏晚晴,齐布就会当场抓人。若他不认,苏晚晴就会死。
“我……”姚启圣话到嘴边,突然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是从巷子尽头传来的。就像是什么东西在木头上轻轻刮了一下。
齐布也听到了,他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巷子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大批官兵冲了进来!
带头的人,正是鳌拜!
“姚将军!”鳌拜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第九章
姚启圣瞳仁猛缩。
鳌拜怎么会亲自来了?
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齐布在这里堵他,就是为了给鳌拜报信。而鳌拜亲自出马,是要亲手解决他这个心腹大患。
“鳌中堂,”姚启圣镇定下来,拱手道,“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姚将军,”鳌拜冷笑一声,“你倒是有闲情逸致,跑到京城的巷子里游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躲避什么人。”
“中堂说笑了。”姚启圣道,“在下只是出来散散步。”
“散步?”鳌拜大笑,“好一个散步!那正好,本中堂也想散散步。不如我们一起,去那边的刑部大牢逛逛?”
姚启圣知道,这一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暗地里摸了摸藏在腰间的龙纹玉佩。
这份小小的信物,是唯一能证明皇上信任的东西。他本不想这么早暴露这枚玉佩,但眼下已经别无选择——
“鳌中堂,”姚启圣高声道,“你可知这城中,谁才是真正的皇帝?”
鳌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怎么,姚将军想说,是本中堂?”
“不。”姚启圣缓缓从腰间掏出那枚龙纹玉佩,“这不是我的,是皇上亲手交给我的。”
鳌拜脸色一变。
他死死盯着那枚玉佩,声音阴沉:“就凭这个?”
“就凭这个!”姚启圣高声道,“这枚玉佩,是皇上身边的暗卫统领沈月亲手交给我的。她说,皇上已经知道中堂您意图不轨,特意派我来清君侧!鳌中堂,你看看这玉佩上的龙纹,这代表皇上之意!”
“一派胡言!”鳌拜厉声道,“那沈月是皇上身边的人,却是本中堂安插进去的棋子。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姚启圣心中一跳。
什么?沈月是鳌拜的人?
那她交给自己的那枚玉佩——
糟了!她是去杀自己的!
姚启圣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沈月出现在密道中,根本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冒充皇上的使者,骗取他的信任。而他,竟然傻傻地相信了!
“中堂,”齐布在旁边低声道,“他拿着那个东西,恐怕……”
“怕什么?”鳌拜冷笑,“就算那玉佩是真的,皇上也救不了他。因为他马上就要死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官兵齐齐拔刀,朝姚启圣冲了过来。
姚启圣且战且退,但对方人多势众,他的肩膀很快就中了一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晚晴突然挣开绳索,从囚车上跳了下来!
她浑身是血,但目光如炬。她一把推开姚启圣,迎向迎面而来的刀锋——
“将军快走!去找皇上!”
“苏姑娘!”姚启圣急声道,“你——”
“不要管我!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只要皇上还活着,鳌拜就赢不了!”
苏晚晴说完这句话,猛地朝鳌拜扑了过去,手中亮出一把短小的匕首——
“护驾!”
“保护中堂!”
现场一片混乱。
姚启圣看着苏晚晴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朝巷子深处跑去。
他不知道前路还有什么等着他。
但他知道,苏晚晴说的对——只要皇上还活着,一切就还有转机。
他必须活着,必须见到皇上。
哪怕代价是,永远地失去那个人。
第十章
姚启圣一路狂奔,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他拐进一条窄巷,跃上一处矮墙,翻进一座荒废的院落。
进了院子,他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京城著名的“猫儿巷”——一处专供江湖中人藏身的地方。他熟门熟路地推开一口枯井旁的暗门,钻了进去。
暗门后是一间狭小的密室,墙上插着一盏油灯,桌上放着一封信。
姚启圣拿起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四个字:
“皇上已至。”
他心中一震。
皇上已经到了?这密室是谁准备的?
再往下看,还有一行小字:
“城中危机四伏,请将军速往城东三里外的大佛寺。皇上已于昨夜微服抵达,却遭鳌拜封锁寺院。将军若到,可与寺内僧人接头。”
姚启圣收起信,不再多想,朝城东方向奔去。
大佛寺是京城外的一处寺庙,平日里香火冷清,正好适合皇上避人耳目。可既然皇上已经被困在寺内,那说明鳌拜已经知道了皇上的下落。
他赶到寺外时,天已微亮。
寺门外,一群黑衣人静悄悄地站在黑暗中,显然都是鳌拜的杀手。
姚启圣伏在一棵大树上,默默计算着敌我人数。三十多个黑衣人,还有暗处可能潜藏的弓弩手。硬闯,他必死无疑。
他必须智取。
正在这时,寺内突然升起一道烟火。
烟火在半空中炸开,形成一朵金色的莲花——
这是皇上特有的信号!
姚启圣再无犹豫,纵身跃下树冠,借着烟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寺墙下。
他翻进寺院,发现院中站着一个老僧,正抬头看着天上的烟花。
“施主,你终于来了。”老僧道,“贫僧等你多时。”
“大师,皇上在何处?”
“随我来。”
老僧领着姚启圣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偏殿外。
殿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袈裟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孔——
正是康熙帝!
“姚卿!”康熙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你平安无事,朕就放心了!”
“微臣来迟,罪该万死!”姚启圣跪倒在地,“皇上,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康熙叹道:“朕知道鳌拜要对你动手,暗中出宫,想在城外等你到来。却不料鳌拜的人太过狡猾,竟发现了朕的行踪,把大佛寺围了起来。朕已派人去调兵,但远水救不了近火。眼下,只凭我们二人之力,怕是……”
“皇上放心,”姚启圣道,“微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您周全!”
康熙看着他,郑重地说道:“姚卿,你忠心可嘉,朕一直都知道。眼下鳌拜的势力盘根错节,朕需要一个人去扳倒他。你可愿意?”
“万死不辞!”
“好!”康熙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金牌,“这是调动禁军的金牌,你拿着它出城,进城中的总督衙门调兵。三日之后,朕要在紫禁城的大殿上,亲手拿下鳌拜!”
姚启圣接过金牌,叩谢皇恩。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老僧拦住:“施主,外面太危险了,让贫僧送你出去。”
老僧带着姚启圣从后门离开了寺院。
三日后,紫禁城乾清宫。
鳌拜连夜派人搜遍京城,却找不到皇上和姚启圣的下落。他心中不安,一早便带人进宫,想借皇上之名宣布姚启圣是叛贼。
可他刚踏入乾清宫,就看到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场景——
大殿正中,康熙端坐龙椅之上。
姚启圣身披铠甲,手握宝剑,站在皇帝身侧。
殿外,数千禁军威武列阵。
“鳌拜,”康熙冷冷道,“你擅闯宫禁,聚众谋反,其罪当诛!来人,拿下!”
鳌拜脸色煞白,正想反抗,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暗卫,早已被姚启圣收编了大半。
他被当场擒获。
这一刻,大局已定。
姚启圣放下宝剑,走到大殿中央,向着康熙帝深深一拜。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接受封赏。
但他却说:“皇上,微臣有一事相求。”
“爱卿但说无妨。”
“恳请皇上赦免苏晚晴之罪。她虽曾做下错事,但她为了救我,几乎送了命。若她能活,求皇上给她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康熙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准。”
姚启圣感激涕零。
而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子声音:
“不必了,我还没死呢。”
姚启圣猛然抬头,只见苏晚晴一身素衣,正站在殿外,微笑地看着他。
她身上还缠着纱布,但她却笑得肆意而洒脱。
“我苏晚晴向来说话算话。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姚启圣终于笑了。
这场赌局,他赢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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