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马科斯政府与美国特朗普政府,低调签署了一份却影响深远的合作协议,菲律宾划出4000英亩(约16.19平方公里)土地交由美国使用,初始租期2年,期满后可续租至99年。
国内外各大媒体基本都没怎么关注这份协议,或者说在国际舆论场上没有掀起多少水花,似乎被西方媒体刻意忽略或回避。但稍微了解一下这份协议的内容,很多人的第一想法是,19世纪的租界体系重现菲律宾,也有人对美国的动作提出了另一种观点,认为是在菲律宾打造一块高科技飞地。
一个国家把土地免费交给另一个国家使用,对方在上面享有外交豁免权,按自己的法律管理,租期两年并且有权续约至99年,名义上是所谓的“硅和平”项目,其实与历史上用枪炮敲开他国大门的殖民主义没多大区别。
就连菲律宾内部也是这么认为,一些菲律宾左翼议员和学者,也很直接的将这份协议,定性为美国对菲律宾的经济殖民。菲律宾投资官员则赶紧出来灭火,强调协议不包含任何放弃主权的条款,主权争议“被夸大了”。美国驻菲大使馆也解释称,外交豁免权仅适用于与美国在菲军事存在相关的官方活动,不涉及商业运作本身。
但不管美菲双方如何解释,那份协议的核心框架依然摆在那里,零租金、美国法律、外交豁免、可续99年,很难不令人联想到历史课本上的某个专有名词。而要理解美菲签署协议的真实意图,那就不能只看条款本身,得看美国为什么选择菲律宾。
答案源于菲律宾自身的独特优势,一个是半导体优势,全球许多电子产品的芯片封装和测试环节,都在菲律宾完成,半导体出口占该国商品出口总额的46.5%,每年能赚取约300亿美元外汇。这代表菲律宾有成熟的产业工人体系,工厂建好了就能以最快速度运转起来。
菲律宾的另一个优势,则是其拥有储量可观的镍、铜、钴等关键矿产,这些东西在新能源、芯片、军工等领域的价值不言而喻。尤其是在中国管制稀土出口愈发严格,美国在全球急于寻求替代品的背景下。
美菲协议中的相关内容,也说明了很多问题,按照《华尔街日报》的说法,这份协议明确要求菲律宾,优先考虑有助于关键矿产加工,以及制造业从中国供应商转移出去的项目。这说明美国对菲律宾的投资附带明确条件,即为美国提供关键矿产资源,工厂与中国切割。
除了看重菲律宾自身的优势,美国基于地缘政治层面的考量,也是一个不可忽略的因素。这就要从美国的供应链焦虑说起了,从前任美国总统拜登签署《芯片与科学法案》开始,围绕半导体供应链,两届美国政府都下了不少功夫。
问题只在于这么多年下来,美国口号喊得震天响,实际效果却不尽人意。令美国高层精英头痛的,还是中国在封装测试和关键原材料上的快速崛起,导致全球半导体的版图已经发生了根本性转移,并且趋势几乎不可逆转。
美国在半导体领域的核心利益遭受中国制造冲击,该领域核心版图之一的台湾,更是处于地缘风险极高的地区,一旦出现意外情况,芯片断供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不是涨价的问题,而是彻底没有的问题。
对于美国而言,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案并不是没有,即将至少30%至50%的先进产能迁回本土或其他盟友国家。困难之处在于执行层面,一座先进制程晶圆厂的建设成本超过百亿美元,技术工程师的培养周期以十年计,完整的供应链生态更不是砸钱能砸出来的,要完全实现美国的雄心壮志,达到半导体供应链“去风险化”,以及进一步的去“中国化”这一核心目标,至少需要二十年。
现实情况却是,在与中国的产业竞争中,美国根本等不了这么长时间,于是有了“友岸外包”这一耳熟能详,频繁出现在美国各大高官口中的概念。菲律宾则是美国半导体战略调整下,“硅和平”这一概念的新合作对象。
毋容置疑,美国这一步棋下得没有任何问题,而要判断落子菲律宾的价值,那就得从“硅和平”构想的全貌说起了。
这是一项涵盖关键矿产、先进制造、半导体、AI基础设施等,全链条的“硅供应链安全战略”,日韩等美国的关键盟友,都有着几乎不可替代的作用。其中,日本提供半导体制造的原材料底座,主要负责化学材料和硅片,韩国则在存储芯片领域发光发热,由三星和SK海力士等公司提供制造产能。
另外,还有能提供关键矿产的澳大利亚,拥有先进封测技术和贸易通道的新加坡,而菲律宾则能提供廉价劳动力、土地,以及其他关键矿产,这些都是日韩等国缺乏的东西。
由此能看出,美国硅供应链安全战略基本成型,半导体产业链“去中国化”似乎快要实现了。但挑战恰恰出现在这里,菲律宾半导体产业的底色是代工和组装,菲律宾政府真正想要的东西,则是产业链中核心的那块肥肉,先进芯片程制,这并不在菲律宾的盘子里。
菲律宾总统马科斯2024年公开喊话,邀请美国半导体企业来菲设晶圆厂,就是其野心的体现。但这显然不在美国战略考虑的范畴,其规划的产业分工中,也不可能将先进芯片程制交给菲律宾,这也许会是美菲双方未来很难调和的分歧点。
对于中国来说,菲律宾事件释放的信号是明确而严峻的,美国推动“友岸外包”所形成的区域化产业集群,成型后带来的挑战,远比美国搞关税战等方式更大。当美国把日本、韩国、澳大利亚、菲律宾、新加坡等国,串成一个半导体全链条闭环的时候,就能想外界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号,没有中国的供应链,美国照样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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