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喜服，一个枯坐到天明的女人。
这顾锦朝前世到底是有多瞎？放着陈彦允这么一个“老男人”不选，非得去爱那个看似温润如玉陈玄青，结果弄了个郁郁而终。
前世她没得选，今生她终于醒了。
宝相寺那夜，陈彦允递来一瓶毒药。顾锦朝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没看到，求三爷给我一条生路。”
陈彦允怎么回她的？就淡淡一句：“今日之事，干系太大。我保不住你。”
多狠的心啊！可仔细看他一边说“你吃下去我就信你”，手指却在桌上不动声色划了个“无”字。
顾锦朝懂了。有人在用一场“死亡威胁”给她打掩护，救她的命啊！
她大闹及笄礼、放火烧库房，他却说“你这人，就是太爱揽事”
年轻女孩看男人，看什么？看脸，看才华，看他会不会说甜言蜜语。
可成熟女人看什么？看他能不能接住你的“不好惹”。
顾锦朝这人吧，搁现在说就是“疯批美人”。及笄礼上大闹，把整个场子搅得天翻地覆；为了脱身抢陈彦允的灯笼；走投无路放火烧库房……
换一般男人，早就“这姑娘太野了，惹不起惹不起”。
陈彦允呢？
他看她的眼神，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嫌弃。
顾锦朝给他送玉镇纸，刻着梅兰竹菊，意思“希望您做个君子”。陈彦允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还让下人送去一碟栗子糕。
栗子，知了果。他在说：“我知道了。”
他知道她清白，知道她怕，知道她那些“疯”不过是走投无路下的自保。
江严问他：“这位顾姑娘也是个妙人儿。”
他嘴角上弯，说：“到底是小姑娘，成日里担惊受怕的，让人不落忍。”
你品，你细品。
这句话里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是那种我看见了你的狼狈，但我不觉得你可笑，我只觉得心疼。
对一个被亲生父亲送去通州、被宋姨娘坏名声、被逼着嫁给柳贤成那种人的姑娘来说，我看见，这三个字，比我爱你要命多了。
刺客扑向轿子假太子，顾锦朝想都没想，拔出叶限送她的刀就扎过去。
可她怕啊，双手抖得根本扎不深。
就在这时，陈彦允走过来，握住了她拿刀的手。不是替她挡，是把她的手握紧，一起用力捅了进去。
刺客倒下，血溅了她一脸。她腿软滑倒在地，刀都拿不稳了。陈彦允低头看她，语气平静得不像刚杀完人：“站得起来吗？”
他没有把她护在身后，没有说“你别怕，有我”。
他做了一件更高级的事，他让她亲手杀了要杀她的人，然后告诉她：你看，你行。
说真的，我30岁以后才懂这种保护有多珍贵。
年轻的时候，我们总幻想一个白马王子冲出来替我们挡刀挡箭。可现实是什么？现实是没有人能24小时守在你身边。真正爱你的人，不是把你当瓷娃娃供起来，而是让你长出獠牙，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叶限对顾锦朝好吗？好。
为她挨板子，从宫里偷跑出来帮她送寄名符，随身带火铳保护她。
可他终究是个少年，爱得炽热却不懂分寸。他可以为她拼命，却教不会她拼命。
而陈彦允呢？
他握紧她的手那一瞬间，是在说，这世道很险恶，我不能时刻护着你，所以我得让你自己也变成一把刀。
我发现陈彦允这个人吧，特别“闷骚”。顾锦朝送他玉镇纸，刻梅兰竹菊，他秒懂“清清白白”。
他回送栗子糕，“我知道了”。
顾锦朝送他五彩柳叶瓶当猜谜彩头，他转手就把她送的那对镇纸拿给陈玄青当彩头。顾锦朝当场傻眼：“清清白白？！”
她以为他在点她“礼太重”。
可他真正的意思是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现在人多眼杂，别给人留话柄。你看，他永远在替她想后路。
最戳我的，是宝相寺那一晚。顾锦朝饿得狼吞虎咽，他慢条斯理吃着，侧脸英俊得不像话。
她忍不住偷看他，被抓了个正着。
“又在看些什么？”
“看您，觉得您和先前不一样了。”
他问：“哪里不一样？老了？”
她说不上来，讲了个狗儿的故事，一个小厮回老家奔丧后一夜长大。他听完没有嘲笑，没有敷衍，只是轻轻点了头。
然后她说了句：“您祖上也是通州的？”
他答：“嗯，祖宅依旧还在，还是你外祖母在打理。”
仔细品这段对话。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跟一个权倾朝野的大人，聊老家、聊小时候、聊祖宅。
这哪里是上下级？这分明是他把姿态放得极低，低到可以和她聊家常。
对比一下顾锦朝跟陈玄青在宝相寺偏殿那段。
她替他爹娘牌位鞠躬，陈玄青怎么回？就说句“多谢你”，然后“该回书院了”。
体面，客气，疏离。
这就是陈玄青。他永远温润如玉，永远彬彬有礼，可你也永远走不进他心里。
前世顾锦朝嫁给他，郁郁而终，我一点都不意外。因为这种男人，你爱他，他接不住。
回到最开始那瓶“毒药”。陈彦允为什么非要演那出戏？
因为窗外有人在听，行道司指挥使张陵。如果他不“杀”顾锦朝灭口，张陵就会杀。
他演那场戏，不是要她的命，是要张陵觉得“这女人已经死了，不用再动手了”。
后来他走进密室，看她装死，说：“别装了，起来吧。”
她问：“没事儿了？”
他微微点头。就这一个点头，保的是她一条命。
事后他让她去看望聂凤鸣的遗孀方氏和女儿香云。
他不是让她去送死，是让她去做一件“只有她能做”的事。
方氏被聂家族人逼着改嫁、逼着过继嗣子、逼着交出家产，孤儿寡母活得像条狗。
顾锦朝看不下去了，回来找他：“你不帮是吧，那我帮！”
他沉默。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可正是这个沉默，才是真正的“我保你”。
因为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你想做的事就去做，天塌了我给你兜着。
对比一下叶限。
叶限送她刀，送她火chong，可那是“我给你武器，你自己小心”。
陈彦允呢？他让她去蹚浑水，然后默默在背后扫清障碍。
一个教她独立行走，一个给她铺好路让她走。
哪个更高级？
年少时我们都爱叶限。轰轰烈烈，刻骨铭心，为你挨板子，为你偷跑出宫，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可30岁后才懂，陈彦允这种“我知道你所有不堪、所有狼狈、所有疯批，我依然选择相信你、保护你、给你兜底”的温柔，才是顶级。
他不说情话。他递一瓶“毒药”，在桌上划一个“无”字。他握紧你的手，一起捅进刺客身体。他让你去蹚浑水，然后说“我保你”。
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一个成年男人，拿自己的仕途、身家、性命在赌。
所以顾锦朝重生后不选陈玄青了。因为她终于分清了什么是看起来很美，什么是真的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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