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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子玉

历史上许多王朝的开创都是几代人接力的结果,三国东吴的开创就是如此,其中,孙坚是探路者,孙策是开拓者,孙权是守业者,而处于中间位置的孙策的角色是最重要的。本篇文章就来聊聊孙策对于东吴创业的重要性。

对于孙策创业,子玉认为,最重要的不是他打下了江东六郡作为东吴基业的基本盘,而是他构建了一套成熟的政治和军事系统,保证了东吴在乱世的竞争力,同时又获取了一定的政治资本,使得东吴成为合法的诸侯,并通过重创黄祖给孙权将来取荆州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先来介绍一下孙策此人。孙策(175—200),字伯符,是孙坚的长子,史书记载其“美姿颜,好笑语,性阔达听爱,善于用人”“英气杰济,猛锐冠世”,对于孙策的武力值,我们用吴郡太守许贡的话来说明,许贡在给朝廷的上表中说:“孙策骁雄,与项籍相似。”

将孙策比作项羽般的人物。子玉认为,孙策出生于武将家庭,其父孙坚本来就是一员猛将,所以其武力值高也属正常,毕竟任何人都是环境的产物,而家庭又是对人影响最大的环境。

对于孙策的骁雄体质,我们还可以用袁术和曹操的话来验证:袁术曾叹气说:“使术有子如孙郎,死复何恨。”;曹操在得知孙策平定江东后说:“猘(zhì)儿难与争锋也。”

最重要的是,此人从小就有干一番事业的远大志向,这从他积极拓展人脉的行为中就能看出来。《江表传》中说,“策年十余岁,已交结知名,声誉发闻”,其中交往最深、收获最大的就是认识周瑜,孙策与之深度发展,进而高度绑定。

所以你看,任何人的成事都是有原因的,厉害的人早就已经很厉害了,也以终为始,早就为将来自己想成为的人积极做准备。

初平三年(192)是孙策人生的转折点,这一年,他的父亲孙坚在攻打刘表的过程中被黄祖军士射杀,孙氏家族的生存和发展压力瞬间就压到了年仅十七岁的孙策身上。

为了生存,孙策继续依附于袁术,在办完父亲的丧事之后,孙策就多次前往广陵人张纮的家里请求对方为他指点迷津,因为,孙坚生前计划在豫州扬州间立足已经被现实验证不可行,所以孙策就必须重新制定发展规划。

最终,张纮被孙策的诚意所感动,就给孙策出了这样的主意:投丹阳,收兵吴会,兼并荆州和扬州,然后,据长江,奋威德,诛除群秽,匡辅汉室。

张纮建议孙策前往丹阳,投奔其舅舅吴景,利用丹阳的精兵兼并吴郡和会稽郡,进而拿下整个扬州,然后西上兼并荆州,将荆州和扬州打造为一体,并通过掌控长江的制水权保证内部的安全,完了再找机会北伐中原。同时,张纮还建议孙策在政治层面打出“匡辅汉室”的旗号,以此得到朝廷的认可,成为独立的一方诸侯。

如此,孙策就可以建立像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霸业。

孙策听完是大喜,当即就将张纮的方案确定为此后的发展目标。因为,张纮的方案非常具备可行性,要知道,江东当时是诸侯林立的格局,又没有强势诸侯,而北方仍处于争霸阶段,孙策完全可以抓住此机会打下江东,将其作为根据地。

从孙策的案例中我们就可以看出,人要成就一番事业光有努力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有名师指路,只有找到了最正确的路径,行动起来才会事半功倍。

这里还必须强调一点,张纮给孙策制定的发展方案也是东吴自始至终的发展方向,等于是,张纮才是东吴基业真正的设计师,后来的鲁肃、甘宁等人都只不过是附和。

在确定了发展方向之后,孙策就想办法从袁术处争取到了父亲孙坚的旧部,如程普、黄盖、韩当等人。等于是,孙策虽然没有继承孙坚生前的数万兵力(大部分被袁术收编),但却继承了父亲积累的军事核心,这也是孙策能够打下江东六郡的核心原因。

这里,子玉再说一个细节,孙策在请求袁术让他开拓江东时说了这么一句话,“家有旧恩在东,愿助舅(吴景)讨横江”,可见,孙策能够创业成功也是得益于孙坚生前所积累的影响力。

袁术认为,“刘繇据曲阿,王朗在会稽”,孙策开拓江东的难度很大,不一定就能成事,索性就做个人情,答应了孙策的请求。同时,袁术还表荐孙策为折冲校尉,行殄寇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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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术明显是低估了孙策的能力 图源/剧照

于是,孙策就在兴平二年(195)十二月至建安四年(199)十二月的四年零一个月的时间内,先后打下了会稽、吴郡、丹阳、豫章、庐江和庐陵六郡,奠定了江东基业的基本盘,他创业的速度远比曹操和刘备更为迅猛。

这是因为,孙策本来就非常生猛,再加上当时的江东也属于真空地带,所以孙策创业的周期才能相对较短。

既然打下了江东,那就必须做到实控,于是孙策就作出了这样的安排:孙策自领会稽太守;以吴景为丹阳太守;以孙贲为豫章太守;以孙辅为庐陵太守(庐陵郡是从豫章郡分出来的);以朱治为吴郡太守。

当然,打造一套成熟而高效的军事和政治系统也是非常有必要的,因为,三国的乱世本质上就是人才、精英的竞争,孙策也明白这个道理。对此,孙策就打造了以张昭、张纮为代表的参谋班子,组建了以周瑜、程普、黄盖等人为核心的军事系统。

这里,子玉重点介绍一下张昭、张纮和周瑜三人。孙策任命张昭为长史、抚军中郎将,将文武之事都委托给对方,以张纮为正议校尉,张昭和张纮两人都是孙策的重要参谋,常常是一人留守,一人跟随孙策出征。

至于周瑜,孙策则是以其为中护军,领江夏太守。

对于降将,孙策也是大胆委以重任,典型就是太史慈,在之前交战的过程中太史慈甚至都夺了孙策的头盔,但孙策在擒获对方后还是非常高兴地说,“今日之事,当与卿共之”,当即任命太史慈为门下督,回去之后又拜折冲校尉,完了又分海昬、建昌左右六县,以太史慈为建昌都尉,负责抵御荆州的刘表。

这个文武系统是完全以孙策为核心的。这里再多说一点,孙策军事力量的壮大也是因为接收了袁术的军事遗产。建安四年(199),袁术在遭遇兵败后去世,长史杨弘、大将张勋准备投奔孙策,但却被庐江太守刘勋劫持,孙策在打败刘勋之后,也继承了袁术的遗产,据《江表传》记载:“(孙策)自与周瑜率二万人步袭皖城,即克之,得术百工及鼓吹部曲三万余人,并术、勋妻子。”

只能说,像袁术这种人的强大只是暂时的,历史最终会精准地选中像孙策这样的更适应乱世的强者来主导局势。

以上都属于开拓范畴,孙策对东吴最大的贡献应该是,在政治层面获得了朝廷的认可,成为名正言顺的诸侯。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孙策所打出的第一张牌就是,及时和袁术做切割。建安二年(197),袁术不自量力,在寿春称帝,孙策在袁术称帝前就给对方送去一封信,表明了其反对袁术称帝的明确立场,亮明了自己忠于汉室的态度。

孙策的表态马上就让他收获了实利,曹操为了笼络孙策、对付袁术,于是就派使者拜孙策为骑都尉,袭爵乌程侯,领会稽太守。如此,孙策就成为朝廷正式任命的会稽太守,由于孙策嫌骑都尉级别有点低,使者就临时变通,给了其明汉将军的称号。

此举,孙策不仅完成了和袁术的切割,还被朝廷所正式认可,正式成为被天下人所认可的一路诸侯。既然孙策的地位已经被认可,有了一定的政治资本,那么就可以吸引更多精英的加入,也可以进一步与江东世族达成合作关系。

这可以看作是孙策对张纮所提出的“匡辅汉室”的策略的有效实践。

建安三年(198),孙策又派遣正议校尉张纮向朝廷“贡方物”,进一步亮明忠于汉室的旗号。由于当时吕布和袁术联手,所以曹操就更需要孙策的表态,于是就制书转拜孙策为讨逆将军,改封吴侯。

由此,孙策正式进阶为被朝廷所承认的一方诸侯,意义重大。

在消灭吕布和袁术之后,曹操又陷入和袁绍的争霸赛,于是就更需要争取孙策的站队,为了笼络孙策,曹操这次打了联姻的牌:将弟弟的女儿嫁给了孙策的弟弟孙匡;为儿子曹彰迎娶了孙贲的女儿。

同时还礼辟孙策的弟弟孙权、孙翊,又命扬州刺史严象举孙权为茂才。

可以说,孙策既在土地层面开拓了江东六郡,又在政治层面获得了朝廷的正式认可,这是他对东吴所做的最大的贡献。

除此之外,孙策还重创黄祖。建安四年(199)十二月,孙策在沙羡大破黄祖,史书对此的记载是:“获其妻息男女七人,斩(刘)虎、韩晞已下二万余级,其赴水溺者一万余口,船六千余艘,财物山积。”

孙策大败黄祖不仅保证了江东西部的安全,更为孙权将来谋取荆州减轻了阻力。

只是,孙策还没实现张纮整合扬州和荆州的战略计划,就在建安五年(200)打猎时被许贡的门客刺杀,重伤而死,年仅二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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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不死,历史的发展必将充满变数 图源/剧照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孙策被刺杀也不算意外,因为此人也有明显的短板,为:打仗的时候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士卒,冲锋在前;又热衷于打猎,且常常将保护他的人甩在身后。

孙策虽然是创业之主,但他在意识上还没有认识到自己身份的转化,还在按照惯性出牌。

可以肯定,要是孙策不死,东吴兼并荆州的速度只会更快,天下的局势也将充满变数。

不过呢,孙策生前毕竟已经打下了江东的基本盘,建立了一套稳定的军事、政治系统,并取得了合法的政治身份,孙权接手江东后,只需进一步稳定并西取荆州就行。

怎么看,孙策都是东吴基业的奠基者,用史书的来说就是:“策为首事之君,有吴开国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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