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刚开打第二天,越南高平宗梅的谢牢河边,一队我军后勤官兵正挤着过窄窄的吊桥,谁也没料到,七个穿我军军装、说一口流利两广普通话的“自己人”,正往队伍里钻。好多官兵都没察觉不对,只有一个19岁的小个子班长,站在原地没动,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这个班长叫黄招强,是粤北河源农村出来的娃,父母都是种地的,高中毕业当过代课老师、广播员,还在水库工地当过卫生员。1977年他报名参军,分到了有着“塔山英雄守备团”称号的老部队,刚入伍的时候不到一百斤,身高一米六出头,是全连最瘦小的兵。可他训练拼得要命,别人跑五公里他多跑一公里,练射击能趴在地上直到胳膊肘磨破皮,夜间射击拿了全连第一,很快就被提拔成尖刀班班长,连长说他眼神跟鹰一样毒。
1978年底,部队接到命令开赴广西中越边境备战,黄招强所在的121师是齐装满员的甲种师,第一个动身南下。1979年2月17日反击战正式打响,他们团的任务是穿插80公里插到敌人后方,切断高平越军的退路,还得挡住敌人的援军。黄招强的7班是全连尖刀班,走在最前面开路探雷、侦察敌情,越南的原始丛林到处是越军埋的竹签陷阱,头顶随时有冷枪飞过来,每走一步都悬着心。
越军正面顶不住我军的攻势,就玩起了特工渗透的阴招。这些越军特工大多经历过抗美战争,不少还受过苏联教官的系统训练,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换上我军军装装备之后,混进队伍根本难分辨。他们专门找后勤梯队下手,投毒、炸仓库、杀指挥员啥都干,开战初期不少部队吃过亏,就在宗梅这个地方,之前已经有团副政委遇袭牺牲,血的教训让所有人都绷紧了弦。
2月18日天快黑的时候,黄招强的团才走到宗梅河边,大部队已经提前过了吊桥,剩下几百官兵加上五百多骡马担架队挤在南岸,桥太窄一次只能过几个人,进度慢得离谱。黄招强他们连奉命留下来断后,刚组织后勤队伍上桥,对岸丛林突然喷出火舌,轻重机枪把桥头封得严严实实。连长看硬冲伤亡太大,就让大家绕去下游浅滩涉水,刚要动身,对岸的枪声居然一下子停了,整个河边静得能听见河水哗哗响。
黄招强心里立马咯噔一下,这就是越军特工的常用套路,正面停火吸引注意力,转头从背后渗透混进来。他马上找连长建议,马上设置临时口令,每个人都要记住自己前后左右战友的脸,别放陌生人进来。口令很快传下去,黄招强挨个检查落实,一张无形的戒备网早就撒好了,就等着对方送上门。
没过多久,七个身影果然从侧后方的丛林里走了出来。黄招强一眼就盯住了这群人,他们个个提着56式冲锋枪,穿的也是我军65式军装,可军装平整得过分,既没有行军背包也没有干粮袋,走出来的神态轻轻松松,完全不像刚从交火区逃出来的散兵。他拨开冲锋枪保险,若无其事地迎上去,对方领头的张嘴就报出友邻部队番号,说得一点破绽都没有。
黄招强没接话,只甩出来两个字,口令。对方当场就愣了,支支吾吾反问什么口令,就这一句,黄招强心里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真的我军战士,急行军里最怕被自己人误伤,听到问口令早就脱口而出了,只有特务才会停下来琢磨该怎么编瞎话。
黄招强没给对方多余反应时间,猛然后跳一步,枪口一抬就怒吼出声,打!身边的战友几乎同时扣动扳机,密集的枪声瞬间震碎了河谷的安静,七个越南特工当场全部被撂倒,有人怀里揣着手榴弹都没来得及掏出来。这一声吼,直接震住了在场所有人,没人想到这个19岁的班长,下手这么快这么稳。
特工被干掉,对岸的越军彻底气急败坏,三面火力一起压过来,把断后的部队死死锁在河边。黄招强冲上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本班战士陈武贤跟一名越军特工滚打在一起,他上好刺刀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一刀解决了对手。这时候山坡又冲下来七八个越军特工,两边对射的时候黄招强腿部被子弹擦伤,排长过来问他伤情,他笑着说没事,就是跟子弹开了个玩笑。
战斗间隙清点人数,黄招强发现战士王应军还没撤出来。他抓起冲锋枪转身就往刚才的战地方向冲,逆着后撤的人流往回走,找到王应军的时候,这个战士已经被五六个越军逼到了河岸边,子弹早就打光了。黄招强从侧后悄悄摸上去,趁越军回头的功夫贴身扫射,一下子放倒三个,又补了几个点射干掉两个要跑的越军。
往回撤的时候,黄招强路过吊桥,发现一个越军正偷偷摸过来要放炸药炸桥,这是后续大部队过河的唯一通道,不能有闪失。他一个跃进扑到侧面,抬手几枪就把越军击毙,保住了吊桥。之后他架着受伤的王应军,一瘸一拐地回到了后方集结地,自己腿上的伤口这时候已经渗了不少血。
那时候前线缺药,黄招强的伤口很快化脓,他直接舀来盐水往伤口上浇,腐肉顺着盐水往下掉,旁边的战友看着都不忍心转头。他反倒笑着安慰大家,说自己年轻扛得住,一点小伤不碍事。整个28天的反击战打下来,黄招强前后参加了七次大小战斗,亲手歼敌17名,还俘虏了一名越军少尉,连续十个昼夜没下过火线。
那一仗下来,7班九个人四个牺牲,剩下的全部负伤,黄招强荣立一等功,中央军委授予他战斗英雄的称号,那一夜的宗梅战斗,一共打出了两个战斗英雄,黄招强和战士陈武贤。战争结束后黄招强舍不得离开老部队,从排长一步步升到团级指挥员,后来还被送去国防大学和俄罗斯军事院校进修。学成回国后,他在2003年调任驻港部队正师级副参谋长,成了镇守一方的指挥员。
2007年10月,黄招强因为胰腺癌医治无效去世,年仅49岁,从住院到离世只有三个多月。这个从粤北山村走出来的年轻人,没有倒在南疆的吊桥边上,却被癌症带走了生命。他那一声喝问特务的怒吼,那个逆着人流冲回战场救战友的背影,永远刻在了老部队的战史上,至今还被不少人记着。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战斗英雄黄招强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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