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中,英哥儿已经睡下。
小脸蛋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一根没吃完的糖画。
我轻轻把糖画从他手心抽走,他立刻撇嘴,含糊地喊了一声娘。
我鼻头一酸,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这孩子是我的命。
当年在侯府那场大火里,我拼了命地护住肚子里的他。
后来辗转南下,在风雨里生下他。
我什么苦都能吃,什么罪都能受,唯独不能让他落到楚樾手里。
那是他的外室子,是不被承认的孽种。
楚樾若知道英哥儿的存在,要么杀之而后快,要么带回宫中,困在四方天地里做一辈子的笼中鸟。
我哪一个都不能接受。
我坐在床边,整整想了一夜。
天亮时,我做了决定。
不能等死,也不能坐以待毙。
我必须走。
在楚樾的人找来之前,离开睦州。
我把两间米行盘了出去。
街坊邻居都惋惜得很,说文掌柜这样好的人,怎么就要远行了呢。
我笑着敷衍,说老家有亲戚要投奔
背地里,却在快速地变卖不便携带的家什。
英哥儿倒是兴奋得很。
他以为我要带他去游玩,欢天喜地把自己攒的小玩意儿往包袱里塞。
我看着他的笑脸,心里钝痛。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安定下来。
我把他哄出去买糕点,独自在屋里收拾细软。
忽然,院门被人敲响了。
我心头一紧。
睦州城里,我并无深交。
这个时辰,谁会来?
我隔着门缝瞧了一眼。
是个面生的婆子,穿着打扮却像是京中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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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掌柜可在?我家主人想买些上好的粳米,特来相询。
我松了口气,打开门。
不知是哪个府上的?
婆子笑眯眯的,目光却飞快地扫过我院中的陈设。
沛国公府。
我手指猛地攥紧了门框。
沛国公府,赵家。
赵玉妍的娘家。
我面上不显,只说近日要出城,米行已盘出,恐怕帮不上忙。
那婆子也不强求,留了个地址便走了。
她一走,我立刻回屋。
手都在抖。
是巧合吗?
偏偏在我被神婆点破招魂之事,正要出逃的时候,赵家的人就来了。
我不信。
我迅速收拾好东西,牵起英哥儿就走。
城门处,比往日多了一些面生的守卫。
我心底发凉,却不敢露出半点异样。
我低头,把英哥儿的小脑袋按进怀里,假装寻常百姓,随着人流往外挪。
娘,为什么不去大路?英哥儿仰头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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