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医生守着抢救室，病人却要换绷带，系统没地方接住这“小事”

2023年12月4号晚上10点12分，杭州一位病人给省中医院钱塘院区打电话，询问能不能换掉已经松开的绷带，医院那边回复说不行，他立即拨打12345热线进行投诉，他没有去医院现场，也没有挂号，只有一条通话记录，这件事后来被急诊科主任得知，他在工作群里直接表达不满，提到“急诊不负责换药”是行业常规做法，不是谁想打破就能打破的，其实半年前在南宁也出现过类似情况——一名男子凌晨一点跑去医院要求更换脚部裂伤的绷带，遭到拒绝后，他拍摄视频上传到网上，指责医生态度冷淡，最终双方各自承担一部分责任，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很多人觉得奇怪，换绷带而已，又不是做手术，但在医生看来，情况完全不同，急诊科人手一直不够，医生数量在全院属于倒数前三，白天忙得团团转，晚上更不敢放松，医院有明确的分诊标准，分为濒危、急危、急症和非急症四档，换药属于最后一类，按规定应该去门诊或专科护理处理，但普通人往往不清楚这些分类，他们只记得医院开门就能进去看病。

打工的人日子不好过，白天忙着上班，下班累得动不了，伤口疼得没法睡觉，只能熬到晚上去医院，到了急诊那边，医生却说这不算急诊的事，你又没别的地方可去，住院部的护士不管非住院的病人，社区卫生中心晚上关了门，门诊更不用提，有人试着好心帮忙换药，结果反倒被投诉，说态度差还推脱责任，安徽的一位医生跟我聊起这事，他说现在干急诊这一行，宁愿被人骂冷血，也不敢随便伸手帮忙，就怕一伸手，就被当成默认可以天天干这个活。

这背后其实是整个服务链条断了，大家还习惯认为医院就是看病的地方，不知道门诊和急诊的分工早就不同了，门诊负责复查、换药、慢性病这些事，急诊只管突然倒下、大出血、心跳停止的情况，但现实是很多城市根本没有夜间门诊，更不用说专门的伤口护理岗位，12345平台又太容易触发，一个电话就能启动调查，不管事情合不合理，医护人员一退让，下次就会有更多人跟着来，不退让的话，就会被说成没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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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国家早就开始行动了，卫健委从2023年推出"互联网+护理服务"，让通过认证的护士可以上门换药、处理导管，现在全国已经有200多个城市在试点这项服务，浙江的"浙里办"和北京的"京通"都能预约护士上门，价格公开透明，有些还能用医保报销，一些三甲医院也在尝试开设夜间伤口护理门诊，由护士值班，不配备医生，这样成本低、效率高，社区中心如果晚上开放两小时提供基础护理，也能满足一部分居民的需求。

医院也该调整一下做法,比如在急诊预检台贴张提示,写着"换药请预约夜间门诊或上门服务",这比光说"不能换"要好得多,患者不是故意找麻烦,他们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医生拒绝帮忙,也不是不愿意帮,而是明白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面排队的抢救病人可能就少了一分钟,整个系统卡在这个地方,单靠个人再怎么努力也填不上这个缺口。

那天我经过医院急诊门口，看见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皱巴巴的纱布，保安劝他回去，他说明天还要上工，今天不弄好走路都疼，没人怪他，但也没人能真正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