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夏天,阿根廷总统府响起一段中文对话,身高不高的主人公正是程立人。
谁料这个在异乡混成巨富的华人,最早是在朝鲜战俘营泥泞小道上,被命运拦腰截断过一回。
程立人生于1926年,家里在贵州思南做药材生意,生活讲究。
他自小用功,进了华西协合大学,主修西班牙语,英语和法语也拿得出手。
世道变了样,1949年部队起义后,他告别贵州老家,卷入风急浪高的战场,起初加入中国国民党,后来改编成了人民解放军。
1951年,他以翻译和文书身份跟着第六十军(第60军)穿行朝鲜战场,起码不用真刀真枪拼命,靠一张嘴也敢和人打交道。
战争下,几百万志愿军涌过鸭绿江。
程立人落到战俘营,地点就是巨济岛,地势低洼,每逢大雨泥水四溅。
美军知道他的外语本事,把他安排做“文化教员”,让他教大家说英文。
程立人教的是为人民服务、团结友爱那一套,把美军都哄懵了,嘴皮子硬生生给自己省下不少麻烦。
朝鲜停战谈判难产,直到1953年完成,战俘遣返才成了关键议题。营区里出现三条路:一是回大陆,二是去台湾地区,三是去中立国家。表面上自主选择,实际每一步都像踩着薄冰。
有的战友担心回去后查“三代”,有的觉得台湾地区那边风险也大,心思各有疙瘩。
据央视权威报道,朝鲜战俘分流时共有约2.2万人,其中6千多人回到了中国大陆,1.4万人被送往台湾地区,中立国只收了12个人。
程立人就成了极少数,他既不愿忍受政治审查,也拿不准换个地方能不能安身立命。经过多番权衡,他报名去了中立国。
他当时脸上没什么表情,背后却冷汗直流。那天营地里分外安静,许多人下定决心后,还得自己安慰自己。
程立人被送往印度短暂停留,生活很简朴,路上遇见的多是流放出来的同伴。
以他的灵巧,抓住机会给各国媒体做翻译,靠这门手艺维持温饱。
谁都没想过,阿根廷能成他的第二人生起点。
1950年代,阿根廷正在招揽外贸和农业人才,会外语的中国人并不多。
程立人身上三门外语成了筹码,让他顺利进入阿根廷外贸公司,起初混口饭吃,业务员从头干起。
等有点资本,他又琢磨着开辟生意路,据官方出版物和访谈证实,他曾将阿根廷红纹石批量卖到印度市场,借此赚了下第一桶金,慢慢把珠宝和农场做了起来。
阿根廷地广人稀,买下的庄园一望无际,远比贵州老家阔气。搬进新家那天,程立人站在农场门前望着黄昏,谁都看不透他的心事。
1972年,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他一身西装口袋插着红手帕,一改之前的低调,吸引了阿根廷激进党领袖劳尔·阿方辛妹妹的目光,两人不久后便结婚。
1983年,劳尔·阿方辛成为阿根廷总统,这位新晋“总统妹夫”的身份传遍当地侨界。可程立人始终清楚,所谓名利都是过眼云烟,把中阿贸易搞起来才更实在。
经常利用自己的人脉推动中国和阿根廷农业、珠宝等合作,却极少夜宴应酬,性子比谁都踏实。
命运轮盘不停转动,大部分选择回国的志愿军战俘,按照主流报道,数年间受到各种审查和隔离管理,不少人回家乡生活辛苦,社会地位也没能恢复。
他们嘴上总说能回去已经很好,心里却难消积压的委屈。至于去台湾地区的那部分战俘,当年宣传得挺热闹,现实生活却未必风光,有的后半辈子日子不如意。
这一切回头看,都写在程立人夜里独自思量的眉眼间。
他在阿根廷是少有的富人,身边车水马龙,可每到新年,总是独自站在客厅,手机里翻着老照片。
他很少和人聊当初战俘营的苦,有时一句半句的带过,却总是略过最难讲明的心事。
习惯了在大洋彼岸建立新生活,也习惯了漂泊,没有归属的孤独是旁人看不到的伤疤。
人生从来没有标准答卷,历史也不会给每个人同样的落点。
时代裹挟下的个人抉择,最终堆砌成每一个人的角色定位。
程立人在阿根廷闯出了一番天地,他的传奇不是巧合,而是那个时代复杂选择的结果。
多年来,他用一句话说破过所有迷思:路不同,活法也各有道理。
今天再有人提起那些被历史潮水冲到边角的小人物,他们的命运虽各异,但都和时代紧紧拴在一起。程立人这一生,有遗憾,也有光亮。
没有人能评价他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自我救赎和命运的长途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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