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蒙是莫言的台柱

文坛常有一桩耐人寻味的怪事:有人不必读懂文本,仅凭身份地位、宏大辞藻与权威发声,便能稳稳撑起另一位作家的文坛声势,王蒙之于莫言,正是如此。抛开文本细读与文学本心而论,王蒙从头到尾,都是莫言最坚实、最显眼、最不可或缺的文坛台柱。

何谓文坛台柱?便是站台造势、定义格调、框定评价、屏蔽争议,用自身资深名家的话语权,为对方筑起一道遮风挡雨的舆论高墙。而王蒙恰好完美扮演了这一角色。他身居文坛高位,资历深厚、话语权分量极重,一句话便可定调舆论,一段评价便能引导大众认知。哪怕他对莫言作品的解读,与原著内核完全错位,堪称一场平行宇宙的文学对话,却丝毫不影响他成为莫言稳稳的靠山与招牌。

王蒙的第一重台柱作用,是强行重构莫言的文学底色。莫言笔下本是血腥荒诞、人性狰狞、历史解构、满纸苍凉与虚妄:《红高粱家族》是野性里的粗粝与残酷,绝非浪漫田园;《丰乳肥臀》是苦难碾压下的命运悲歌,并非单纯母性颂歌;《生死疲劳》是轮回里的荒诞冷眼,满是世事虚妄,何来坚韧乐观与温暖底色;《檀香刑》是暴力美学的叩问,《酒国》是官场贪婪的魔幻隐喻,《蛙》是时代碾压下的生命荒凉。可王蒙全然跳过文本细节,自作解读,硬生生把莫言满纸的狰狞、荒诞、虚无,包装成正能量乡土史诗、民族精神赞歌、人文关怀力作。他用一套主流乐于接纳的话术,给莫言贴上“文学巨匠”“民族瑰宝”的标签,替莫言完成了主流话语体系里的完美定位,把本充满争议、尺度尖锐的文字,抬进了正统文学殿堂。

王蒙的第二重台柱作用,是权威背书,消解所有争议。莫言作品向来争议缠身:情节冗赘堆砌、过度渲染肉体与欲望意象、刻意解构乡土与历史、部分内容消解乡土精神与大众情感,历来不乏读者与业内人士的质疑与批评。可作为文坛标杆人物的王蒙,始终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一味吹捧,只用宏大词汇堆砌赞美,从不触碰作品真实瑕疵,更不允许严肃批评发声。他以权威身份定下“莫言是当代文学代表”的基调,无形中形成舆论威压,让真心的文本批评沦为小众杂音,无人敢公开辩驳。有王蒙这尊大佛站台,所有对莫言作品的理性质疑,都被轻易盖过,只剩一片集体附和的吹捧之声。

王蒙的第三重台柱作用,是引领舆论风向,塑造大众认知。普通读者少有耐心逐字细读原著,大多依赖名家评论建立认知。王蒙的解读,把莫言复杂冷冽、满纸苍凉的文字,简化成励志乡土、民族史诗的通俗符号。大众不必读原著,只需信王蒙的评价,便默认莫言是书写乡土、歌颂民族、传递正向价值的文学大家。他用自己的文坛影响力,给普通读者戴上认知滤镜,把莫言文字里的炸药与锋芒,包装成温顺好看的文化特产,彻底改写了大众对莫言作品的真实理解。

更关键的是,王蒙还以文坛前辈、期刊掌舵者的身份,早年便对莫言着力提携、公开发声力挺,待到莫言声名鹊起、斩获国际大奖,王蒙更是第一时间公开祝贺、高调定调,将莫言获奖拔高到中国当代文学走向世界的高度。一力造势,一力拔高,一力护航,从头到尾,都在为莫言稳固文坛地位、铺就声名之路。

说到底,王蒙或许从未真正读懂莫言笔下的高密东北乡,读不懂那些血色、荒诞与悲凉。但他不需要读懂,他只需要站上台面,挥笔定调、开口背书,便足以做莫言最稳固的台柱。这根台柱,撑起了莫言的文坛名望,掩盖了作品的内在争议,塑造了大众的片面认知,也纵容了文坛只懂吹捧、不愿细读、不敢批评的浮躁风气。

若无王蒙这根文坛台柱站台造势、包装美化、权威护航,莫言的文学声势、主流定位与舆论口碑,绝不会是今日这般模样。王蒙未必是莫言的文学知音,却实实在在,是莫言最得力、最离不开的文坛台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