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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在家里待了三天。
父亲唠叨着，想把老房子翻修一下，避免倒塌，母亲则坚决不同意。
老房子修建年代久远，用的砖头也都是自己用砖窑烧制的，而今瓦片稀碎，屋梁暴露，风能入雨能进，略显荒凉，与如今的乡村倒有些许相似之处。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砖窑并不陌生。建窑、和泥扣坯、装窑烧窑，这些流程，有的目睹，有的直接参与。当然，作为小屁孩自然感觉不到辛劳，反而有一丝乐趣在其中。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乡村建房大都是自己烧制砖窑以及瓦片，钢筋混凝土的房屋非常罕见。现在看来自制窑转当然比较粗陋，但相对于更早远的土砖房，却已经进步不小。
那时候的农村，生产效率并不高，但人多，小孩多，青年劳动力也多，盖房子是一件大事，帮忙的人也多。烧砖制瓦，就地取材，人工成本也很低，除了专业人员要出点工钱外，其他人大都是免费的帮工，主家不花钱，管饭就行，当然，他人有事，也需要去帮个工，村民自助组织的含义，在盖房子这件事里，非常深刻的具象化了。
进入新世纪后，世界发生了新的改变，农村也不例外。
新农村的建设，从上头的文件落地到田间地头，便是瓦房不断被平顶房取代，烧柴烧炭减少，开始出现了沼气等等。当然，后知后觉的还有，村里的小学开始减少了，我哥姐他们在一所学校上完五年级，轮到我，则上了两所小学才念完五年级。好多年以后才知道，当年有一个政策叫做撤点并校。
现如今，村里的两所小学也已经人去楼空。
是的，发蒙的母校没了。我知道，镇里的初中再过几年，可能也存亡难料。
除了坏消息，当然也有好消息。
最近这些年，村里的道路也从泥巴路变成水泥路，又从水泥路变成沥青路。房子也越盖越多，样式不断翻新，洋房、别墅不一而足。还有些老一辈的人，想着多占些地盘，多盖房子，或许是其早年的经历作祟，对时代产生了错觉。房子越盖越多，村里的老人也越来越多，但年轻人则日渐稀疏。十室九空，或许有些夸张，但非节假日期间，十室五空，当属事实。农村的老龄化，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感觉。
某次刷视频，看到一个观点：现在农村老宅的唯一功能是用来办葬礼。
细思之下，顿感悲怆。
人和人之间，人与物之间的情感链接，都需要在场感。八零九零后们，大都有农村生活成长的经历，对农村的路、农村的房、农村的山和水、树和地，有过在场的生命经历，所以对农村或许说不上眷恋，但仍有一丝情感在系。而新世纪的零零后们，则截然不同了。农村对他们中的大多数而言，是一个时常听起来的远方。在他们的生命里，并没有赋予农村太多的记忆。
乡语炊烟，鸡鸣犬吠，独属于乡村的声音与味道，在工业化的浪潮里，不断消散，最后只剩一曲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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