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的香甜、烤肉的焦香、花露水的清香……这些气味让我们愉悦;馊饭的酸臭、厕所的异味、腐败的鱼腥,让我们厌恶。大多数人都能自然地给气味贴上“好闻”或“难闻”的标签,并做出相应的行为反应——靠近好闻的,远离难闻的。
但携带SHANK3基因突变的自闭症患儿却分不清哪个香、哪个臭。这种“嗅觉麻木”,背后的神经机制是什么?
2026年5月6日,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路中华、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周雯、北京大学深圳研究生院张勃团队合作,在《Science Advances》上发表研究,揭示了SHANK3突变导致嗅觉好恶感知障碍的机制。
研究发现,SHANK3基因突变会跨物种破坏嗅觉好恶编码。携带该突变的自闭症患儿无法区分气味好坏,突变小鼠也表现出嗅觉好恶缺陷。皮层杏仁核(CoA) 是核心脑区,其神经元活性、突触传递与结构异常是关键机制。精准敲除或恢复该脑区的SHANK3可重现或挽救行为缺陷。
人类实验:SHANK3 突变患儿嗅觉好恶感知异常
研究用鼻气流监测与头皮脑电图(EEG) ,对比 21 名 SHANK3 突变患儿与 42 名健康儿童。给孩子闻菠萝、巧克力(好闻)和臭鱼、臭脚味(难闻),记录呼吸与脑电。
结果显示,健康儿童对好闻气味吸气更用力、流量更大,脑电 α 波段也能区分好坏气味;但 SHANK3 突变患儿闻好闻和难闻气味的呼吸反应完全一样,脑电也无好恶差异,不过他们能察觉到气味存在,只是分不清 “香” 和 “臭”。
因此,这些孩子不是闻不到味道,而是闻不出气味是舒服还是讨厌。
小鼠实验:Shank3 突变导致嗅觉好恶行为缺陷
团队使用Shank3B⁻/⁻突变小鼠(模拟人类SHANK3功能丧失突变),检测其对好闻(苯乙醇,玫瑰味)和难闻(狐狸尿味TMT)气味的天然行为反应。
结果显示,野生小鼠会主动靠近好闻的苯乙醇、躲开难闻的狐狸尿味(TMT);突变小鼠对两者反应都变弱,既不亲近好闻气味,也不躲避难闻气味,且运动能力正常,排除运动缺陷干扰。同时小鼠能区分不同气味,只是无法判断气味好恶。
因此,Shank3 缺失只破坏气味好坏的判断,不影响气味分辨能力。
大脑里哪个区域负责“给气味贴情绪标签”?
团队发现,气味刺激后,突变小鼠 CoA 脑区神经元激活显著降低,钙信号变弱;CoA 锥体神经元兴奋性突触传递减弱,树突复杂度降低、成熟树突棘减少,而梨状皮层(PIR)无明显异常。
因此,Shank3 缺失损坏CoA 脑区的突触结构与功能,让大脑无法处理气味的情绪价值。
因果验证:CoA 的 SHANK3 直接决定嗅觉好恶
最后,团队通过CRISPR-Cas9 精准敲除、条件性敲入恢复技术,在小鼠 CoA 脑区操控 Shank3 表达。
结果显示,仅敲除 CoA 的 Shank3,健康小鼠就出现嗅觉好恶缺陷;在突变小鼠 CoA 恢复 Shank3 表达,突触功能、神经元活性与嗅觉好恶行为全部恢复正常。
因此,CoA 脑区的 SHANK3 蛋白,是编码嗅觉好恶的关键分子开关。
全文总结
本研究跨物种证实 SHANK3 基因突变会特异性破坏嗅觉好恶感知,患儿与突变小鼠均无法区分气味好坏;锁定小鼠皮层杏仁核(CoA)为核心环路位点,揭示 Shank3 缺失导致该脑区神经元激活不足、突触传递与结构异常;通过精准操控 CoA 的 Shank3 表达,明确其对嗅觉好恶编码的因果作用,为自闭症嗅觉感知异常提供了清晰的分子与神经环路机制。
小编寄语:
我们路过面包店时闻到奶香会心生愉悦,闻到垃圾车的异味会感到恶心 —— 这种对 “香” 与 “臭” 的本能喜恶,是我们再熟悉不过的日常。但很多人不知道,分辨气味好坏,不只是靠鼻子,更需要大脑完成嗅觉情绪编码。
有的人嗅觉完全正常,能清晰闻到面包香与垃圾臭,却无法体会气味带来的愉悦或厌恶,根源在于他们大脑皮层杏仁核中负责信号传递的SHANK3 蛋白出现缺陷,导致气味的 “情绪价值” 无法被大脑解读。
这不仅是一项关键的科学发现,更是我们读懂自闭症群体如何感知世界的一把重要钥匙。
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adv.aea37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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