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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王昌龄这些诗句流传了上千年,他被后人称作“七绝圣手”“诗家天子”,是盛唐数一数二的大诗人。

可谁能想到,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文人,没能安享晚年,反倒在59岁的年纪,死在了乱世里一个地方官的手里,死得憋屈又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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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讲王昌龄的死,得先说说他这辈子的处境,你就知道他最后走上那条绝路,其实早有伏笔。

王昌龄出生在公元698年,老家是太原的,也有说法是陕西西安,他年轻的时候,可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去过边塞,见过大漠风沙,看过边关将士的铁血生涯,所以才能写出那么多气势磅礴的边塞诗。

他29岁考中进士,好不容易踏入官场,本想着能施展抱负,为国为民做点事,可他这个人,性格太直,不懂得圆滑处世,不会巴结权贵,说话做事也不藏着掖着,用史书里的话说就是“不护细行”,说白了就是不拘小节,眼里揉不得沙子,看不惯官场里的歪风邪气,也不肯同流合污。
就因为这性格,王昌龄的官场路走得一塌糊涂,一辈子颠沛流离,不停被贬官。最开始考中进士,当了个小小的汜水尉,没干多久就因为得罪人,被贬到了岭南,那时候的岭南可是荒无人烟的蛮荒之地,条件苦不堪言。

后来好不容易遇赦回来,又辗转去江宁当县丞,没过几年,再次被贬,这次到了更偏远的龙标,也就是现在的湖南黔阳,当了个龙标尉,还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

李白听说他被贬龙标,心疼得不行,专门写了《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满是对他的同情和牵挂。

王昌龄在龙标一待就是好多年,从意气风发的中年人,熬成了头发花白的老者,满心的抱负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他这辈子没当过什么大官,一直被排挤、被打压,可就算日子再难,他也没丢了文人的风骨,没改了刚直的性子,依旧心怀家国,看不惯不公之事。

他本以为,这辈子可能就在龙标这个偏远小地方终老了,可没想到,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乱,彻底打乱了他的人生,也把他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这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安史之乱。公元755年,安禄山、史思明起兵造反,叛军势如破竹,很快就攻占了洛阳、长安,唐玄宗吓得带着杨贵妃仓皇逃往蜀地,曾经繁华鼎盛的大唐,瞬间变得四分五裂,天下大乱,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朝廷的法度也彻底乱了,各地的官员各自为政,手握兵权的人,更是说一不二,没人能管。
这时候的王昌龄,已经59岁了,在龙标这个小地方,看着天下大乱,朝廷崩塌,心里又急又痛,可他一个小小的县尉,手里没兵没权,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战乱一起,官场彻底失控,他这个被贬的小官,也没人管了,俸禄没了,差事也没法干了,思来想去,他只有一个念头:辞官回家,远离这乱世,回到太原老家,安安稳稳度过最后的晚年。
一辈子在外漂泊,被贬了一辈子,年迈的王昌龄,只想落叶归根。于是他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告别了龙标,踏上了北归故乡的路。

路上全是逃难的百姓,到处都是散兵、乱匪,路途凶险无比,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孤身赶路,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他从湖南出发,一路辗转,经过江西、安徽,再往河南方向走,一步一步朝着老家太原靠近,一路上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可他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只要能回到家,再苦都值得。
公元756年的深秋,寒风刺骨,霜打在身上冷得刺骨,王昌龄一路奔波,终于走到了亳州,也就是现在的安徽亳州,在唐朝的时候,这里叫谯郡,是南北交通的要道,也是当时亳州刺史闾丘晓的地盘。

按照当时官场的规矩,就算是辞官返乡的官员,路过地方州府,也得去拜见一下当地的最高长官,一来是礼数,二来也是为了顺利通过,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王昌龄一辈子为官,就算落魄,也懂这些规矩,于是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刺史府拜见闾丘晓。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出来,这条盼了一辈子的归乡路,走到亳州,就彻底走到了尽头。
这个闾丘晓就是杀害王昌龄的凶手。闾丘晓当时是亳州刺史,手握亳州的军政大权,在自己的地盘上,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这个人是什么德行呢?史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刚愎暴戾,独断专行,心胸狭隘,刻薄寡恩,简单说,就是脾气暴躁、自以为是、心狠手辣,还嫉妒心极强,而且在乱世里,他拥兵自重,只顾着自己保命,根本不管国家安危、百姓死活。
闾丘晓本身是个武官,没什么文采,对舞文弄墨的文人,本来就带着几分轻视,再加上王昌龄的名气实在太大了,全天下都知道“诗家天子”王昌龄,就算他被贬多年,诗名依旧响彻大唐,上至文人雅士,下至普通百姓,都敬佩他的才华。

闾丘晓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一身落魄,却依旧难掩文人风骨的老人,心里的嫉妒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我堂堂刺史,手握大权,却没人称颂;你一个被贬的小官,没权没势,就凭几首诗,就能名满天下,凭什么?
除了嫉妒,还有性格上的冲突。王昌龄一辈子刚直,心里藏不住事,他一路从南方赶来,亲眼看到闾丘晓在乱世里不作为,手握兵马,却躲在亳州城里,只顾着自保,对周边被叛军攻打、百姓受难的地方,坐视不理,见死不救。

王昌龄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是气愤,见到闾丘晓的时候,他就算刻意收敛,也难免流露出几分不屑,甚至可能忍不住,当面指责了闾丘晓拥兵自重、畏敌如虎、不顾百姓死活的行径。

这话一出口,可就捅了马蜂窝了。闾丘晓本就心胸狭隘,脾气暴躁,平时在自己的地盘上,没人敢说他一句不是,如今一个落魄的老诗人,竟然敢当众指责他,让他下不来台,再加上原本就嫉妒王昌龄的才华,担心王昌龄离开亳州后,把他的这些丑行传扬出去,坏了他的名声,甚至引来朝廷的追责。乱世之中,法度全无,闾丘晓一念之差,就动了杀心。
他根本不管王昌龄是什么文坛大家,不管王昌龄年事已高,也不管两人无冤无仇,就凭着自己的一时恼怒和嫉妒心,直接下令,把王昌龄抓了起来。没有任何审讯,没有任何罪名,甚至没走一点点官府的流程,就在刺史府里,对王昌龄滥用私刑。
关于王昌龄遇害的具体细节,史书里没有特别详细的记载,但根据后世的史料推演和文人笔记记录,最可信的说法是,闾丘晓让人对王昌龄施以杖刑,也就是用大棍子活活打死。

一个59岁的老人,一路奔波本就身体虚弱,哪里经得起这样的酷刑?棍棒落在身上,王昌龄满心的悲愤和不甘,他大喊着质问闾丘晓:“我一心归乡,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害我?你拥兵自重,见死不救,枉为朝廷命官,必遭天谴!”
可闾丘晓早已铁了心,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只是冷漠地看着,任由手下下手。就这样,一代诗坛巨匠王昌龄,没有死在安史叛军的刀下,没有死在逃难的路途上,反倒死在了同为大唐官员的闾丘晓手里,死在了自己一心归乡的路上,年仅59岁。
消息慢慢传出去之后,整个大唐文坛都震动了,所有文人都悲痛不已,谁也不敢相信,写出“不破楼兰终不还”这般豪情诗句的王昌龄,竟然死得这么冤,这么惨。

李白、杜甫等诗人,听闻噩耗,全都痛心疾首,可当时乱世纷飞,大家自顾不暇,一时间,根本没办法为王昌龄讨回公道,闾丘晓依旧在亳州当他的土皇帝,逍遥法外。
但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杀害王昌龄的闾丘晓,没过多久,就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且他的死法,和王昌龄一模一样。
公元757年,也就是王昌龄遇害后的第二年,睢阳爆发了惨烈的睢阳保卫战,张巡、许远率领几千将士,坚守睢阳城,抵挡十几万叛军的进攻,城池岌岌可危,随时都会被攻破。当时的河南节度使张镐,奉命率军平叛,他火速传令,让闾丘晓立刻率领亳州兵马,前去救援睢阳。
可闾丘晓这个人,天生胆小如鼠,害怕叛军势大,自己出兵会损兵折将,甚至丢掉性命,所以故意拖延时间,按兵不动,迟迟不肯发兵。最终,因为他的贻误战机,睢阳城被叛军攻破,张巡、许远等将士宁死不降,全部壮烈殉国,满城百姓也惨遭屠戮。
战事结束后,张镐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勃然大怒,闾丘晓不仅贻误军机,害死了无数将士和百姓,之前还滥杀无辜、害死大诗人王昌龄,两罪并罚,张镐当即下令,将闾丘晓捉拿归案,判处杖刑,就地正法。
临刑之前,闾丘晓害怕了,跪地苦苦哀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家里还有年迈的老母要赡养,求大人饶我一条性命,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
张镐看着这个卑劣残忍的小人,冷冷地反问了一句:“王昌龄之亲,欲与谁养?”
这句话一出口,闾丘晓瞬间哑口无言,满脸羞愧,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是啊,你杀王昌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王昌龄也有亲人要赡养?怎么没想过那个年迈的老人,也想落叶归根、安度晚年?你为了一己私欲,滥杀无辜,如今却想凭着亲情活命,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随后,闾丘晓被施以杖刑,同样被活活打死,和他杀害王昌龄的方式一模一样,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终于为王昌龄讨回了公道,告慰了他的在天之灵。

回过头再看王昌龄的一生,真的让人无比唏嘘。他才华盖世,写下无数流传千古的诗句,是盛唐诗歌的一面旗帜,可一辈子仕途坎坷,屡遭贬谪,颠沛流离,到了晚年,好不容易盼着逃离乱世,回归故乡,却在半路遭遇横祸,死在小人手里。
他的死,不是简单的意外,而是安史之乱那个乱世的悲剧。太平盛世的时候,文人尚且能被尊重,可一旦天下大乱,法度崩塌,手握兵权的强权,就能随意草菅人命,才华和风骨,在暴力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闾丘晓嫉妒他的才华,记恨他的指责,害怕他揭露自己的恶行,就借着乱世,肆无忌惮地痛下杀手,这既是人性的丑恶,也是乱世的悲哀。
王昌龄走了,可他留下的诗句,却穿越了千年的时光,至今依旧被我们传颂。“秦时明月汉时关”的雄浑壮阔,“一片冰心在玉壶”的高洁风骨,“黄沙百战穿金甲”的壮志豪情,早已刻进了我们的文化血脉里。
而那个杀害诗人的闾丘晓,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值得称道的功绩,只留下了“滥杀王昌龄”的千古骂名,被永远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遭后人唾骂千年。
有时候想想,历史就是这么公平,肉体可以被强权毁灭,可精神和才华,永远不会被磨灭。王昌龄虽然死在了59岁,死在了归乡的路上,但他的诗魂,永远留在了世间,被后人永远铭记;而那些作恶的小人,就算一时得逞,最终也难逃惩罚,只会遗臭万年。
这段发生在盛唐乱世的悲剧,过去了一千多年,可每次想起,都让人忍不住为王昌龄感到惋惜。一个本该安度晚年的大诗人,终究没能走完那条归乡路,可他用一生坚守的文人风骨,用毕生才华写下的千古诗句,却让他永远活在了后人的心里,成为了永不陨落的诗坛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