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一响,莫生俊迈步上台。他穿着戏服,化着妆,手里握着马鞭。今年七十五岁的他,腰板还是挺的,步子还是稳的,只是嗓子不如从前了。他用了一个气口,把那句高腔拔上去,功架还在,韵味还在。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他听得出来,那是鼓励,不是叫好。
莫生俊唱了六十年的黄梅戏。从十五岁拜师学艺,唱到七十五岁,从红遍十里八乡的台柱子,唱到如今台下坐不满一排。他什么角儿都唱过,小生、老生、丑角,嗓子好的时候唱旦角。他年轻时,一个戏能唱好几天,几百人围着戏台,里三层外三层,他唱得酣畅淋漓,观众听得如痴如醉。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电视普及了,手机普及了,唱戏没人看了。戏班子散了,同行们转了行,有的改唱流行歌,有的去城里打工,有的回家种地。只有莫生俊还在唱。没人看,他也唱。他在村口的老戏台上唱,对着空板凳唱。他唱《天仙配》,唱《女驸马》,唱《打猪草》。他说:“戏是唱给天地听的,不是唱给人听的。人不在,天地在。”
今晚是最后一场了。戏台要拆了,村子要搬迁了,他要住到城里去了。他在台上唱了最后一个折子,是《天仙配》里的“路遇”。他演董永,一个人对着一棵树唱。唱到“你织布来我浇园”,那棵树不会回答他。他把这段唱完,锣鼓停了,整个村子都安静了。
莫生俊没有卸妆,没有换衣服。他坐在戏台上,把脚悬在台沿外面,像小时候一样晃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铜钱。那是他十五岁拜师时师父给他的。师父说:“唱戏的人,有这枚铜钱,就饿不死。拿去买碗面吃。”他一直没有花。他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对着台下鞠了三个躬。台下没有人,但他觉得有人。他觉得那些年的观众都还在,就坐在台下,看着他。
今晚之后,这方戏台就不存在了。但莫生俊觉得,戏台不在了,戏还在。戏在风里,在雨里,在他唱过的每一句唱腔里。只要还有人记得他唱过的戏,他就没有白唱。
他把铜钱收好,慢慢走下了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有风吹过戏台的声音。那声音像锣鼓,像叫板,像喝彩。他觉得那是老天爷给他打的最后一个圆场。
他没有回头。(已上为AI生成的故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