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38年秦孝公去世后,新国君秦惠文王刚即位,原先的贵族势力就立刻指控商鞅策划叛乱,商鞅来不及辩解,匆忙逃离都城,他赶到边境一处客店打算投宿,店主却拒绝说,商君颁布过法令,没有凭证的人不能收留,要是违反规定全家都会遭殃,商鞅站在店门前沉默良久,最后低声感叹道,自己定的规矩反倒困住了自己。
这件事确实不是巧合,商鞅推行什伍连坐制度,一家人犯罪,邻居都会受到牵连,还鼓励人们互相告发,举报成功就有奖励,百姓整天担惊受怕,就连别人多看一眼都担心被告密,结果呢,连街边的小店主也成了执行这套规则的人,他设计的系统太严密了,严密到连他自己都无法逃脱,这种制度只认规矩不认人,不管是谁碰上都得倒霉。
商鞅做事不是一个人在做,他和秦孝公有种默契,君主想要国家快点强大起来,又不想自己担骂名,就把那些得罪人的活儿都交给商鞅去办,徙木立信、烧诗书、实行连坐法,这些做法听起来狠,其实都是顺着秦孝公的意思来的,秦孝公急着看到效果,商鞅就不断加码推行,他不算真正的改革家,更像是个被用得很顺手的工具,等到秦国真的强大了,这个工具也就没什么用处了,反而显得碍事。
他搞的那个耕战政策,表面上给普通人留了往上爬的路子,实际上是把人逼进死胡同,想活命就得去种地或者上战场,商人、读书人、医生、算命的这些行当,都被叫做国蠹,直接被打压,在军功爵制底下,平民上战场不是为理想,就为了能活下去,左手提人头,右胳膊夹俘虏,砍一颗脑袋就能升一级爵位,《史记》里记着秦军总共砍了一百四十万颗头,这已经不是数字,是制度逼出来的一条杀人流水线。
那时候朝廷上也有争论,甘龙和杜挚站出来反对变法,商鞅当场反驳他们,不过这场辩论根本不是在商量怎么把变法改得更好,只是走个形式罢了,议题早就定死了,要么全盘改变,要么直接退出,没人提到要保全旧贵族的基本生活,也没人建议先缓一缓、试一试,战国那会儿的改革不像修修补补房子,而是像拆掉墙重新盖,动作快,风险也大。
吴起在楚国做的那些事,跟商鞅几乎一样,明确法令、废除世袭爵位、触动贵族利益,结果死后被乱箭射穿,两人的结局就像复制出来似的。李悝在魏国和管仲在齐国变法时,都保留了一些旧规矩的余地,改革虽然慢,但更稳妥。商鞅和吴起的问题不在于能力,而在于他们不相信妥协这两个字,可是那个时代,实在容不下一个完全不肯低头的人。
再说徙木立信这件事,官府拿出五十金让人搬动木头,听起来有些荒唐,但它的目的不是要讲信用,而是让老百姓明白,国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不需要多问理由,大家只要听从就行,这一步做完之后,后面禁止私学、烧掉诗书也就顺理成章了——当规则可以随意改动的时候,不同的想法自然就成了危险的东西。
商鞅最后被车裂,罪名是谋反,但翻看各种历史资料,没有找到他真正谋反的证据,他只是推行变法太过彻底,把旧有秩序破坏得太厉害,碎片扎疼了太多人的手,秦惠文王不杀他,那些贵族也不会放过他,制度一旦运转起来,就不再需要当初的设计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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