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刚建立那会儿,军队靠的是府兵制度,农民分到田地,平常就在家种地,打仗的时候自己带上武器去战场,打完仗再回来接着种地,这个办法能帮朝廷省钱,士兵也愿意听指挥,毕竟田是朝廷给的,人和土地连在一起,可时间一长,问题就冒出来了,有钱人家慢慢把地都买走了,穷人没了地种,还得去当兵,只好选择逃跑,到了唐玄宗开元末年,府兵逃得没剩几个,有些地方逃跑的人超过七成,军队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公元749年,朝廷干脆废除府兵制,改用募兵方式,听起来挺合理,国家出钱雇人当兵,让他们专业打仗,可实际操作中,士兵是节度使自己招募的,军饷也由他们发放,这些士兵只听主帅指挥,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安禄山一个人掌管范阳、平卢、河东三个藩镇,手下有将近二十万人,全是他自己的嫡系部队,而中央禁军呢,人数不到十万,还大多是长安城里的富家子弟凑成的,没打过仗,也没什么战斗力。
说到底就是钱的事,之前收税按人头算,用的是租庸调法,基础是均田制,田地没了,税就收不上来,后来改成两税法,按财产多少来征税,本来是想让税负公平些,结果地方上反而更有钱了,节度使管着辖区里的税收、粮草和军队开销,把财权和军权都抓在手里,安禄山手下的兵,吃的穿的,全靠河北本地收的税来养,跟长安那边没什么关系。
士兵的身份一改变,人心也就跟着变了,以前当兵是为了国家尽忠,现在变成给将领卖命,边镇将领还能自己挑选手下,职位甚至能传给儿子,哥舒翰和高仙芝这些名将权力这么大,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是制度默许的结果,朝廷想要管束他们,但实在管不动,连禁军的军饷都靠江淮运来的粮食支撑着,财政早就依赖地方了。
公元755年冬天,安禄山起兵造反,仅用七个月就攻入洛阳,自己登基称帝,长安城守不住,唐玄宗连夜逃往四川,途中听闻白乌在夜里啼叫,百姓都认为这是凶险的预兆,其实祸乱早已埋下,叛军不过是压垮局势的最后一根稻草,战火蔓延之处,十户人家九户空荡,洛阳只剩一千多户人烟,潼关以东千里荒芜,人迹罕至。
打仗的时候朝廷没办法,只能让节度使带兵去平定叛乱,等到叛乱暂时压下去以后,为了稳住这些人,反而给了他们更多权力,河朔三镇从此自己说了算,职位也能传给子孙,不再听中央指挥,朝廷想收回河北,根本做不到。
江南地区没受太大影响,反而变成新的命脉,赋税和粮食从江淮一带不断运往关中,长安靠着这些补给维持运转,但关中自己越来越穷,土地变得贫瘠,人口不断流失,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地位,整个帝国的重心就慢慢向东边移动。
募兵制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没有人去设计约束机制,军队归了将领管理,钱财留在地方手里,中央只剩下一个空名号,安禄山不是第一个想闹事的人,但他正好赶上制度最松动的时候,府兵一解散,藩镇就起来了,这不是偶然发生的事,而是早晚会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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