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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督导老师:Jeanne老师。

*本期督导内容来自曾奇峰心理工作室-有弥联合心理咨询师内部团督,经过改编,隐去了来访者的个人信息,督导文章主要用来交流与学习。欢迎投递简历加入有弥联合心理,参与我们的内部督导。

也许,我们在清醒时的交流,也像是一场梦境。

那些语言经由意识,在彼此之间流转,能被表达出来的是经过潜意识运作,经过超我稽查,经过意识加工之后的言语话内容。在这些言语之间缠绕的感受,在言语背后缠绕的感受,甚至那些没能被转化成具体的语言的感受,仍隐藏在冰山之下。

就像理解一场梦境那样,用心倾听、理解那些暂时未被转化成词汇、语言的内容,是心理咨询中非常重要的工作。就如有些孩子在治疗中会说话,但他们的内心是沉默的。

而在倾听、理解时,感受或许应该先于思考、分析出现。如Jeanne老师所说:“基于来访者的经历,我们要试着识别出来访者的感受,接着思考,经过这样的历史,来访者带着种种感受,可能会用怎样的方式去照顾自己的情感。”可能在这些部分之后,才是分析性的思考和技术使用。

这同样也是评估时的重要一环,咨询师需要看看自己能否想象、思考,处在来访者的处境中会是怎样的感受。

01

督导小组的成员开始谈论自己的感受。这一次,或许不需要还原来访者的现实,不需要去看过往经历编织成的痛苦故事,从那些感受里,已经能还原出一个受困的心灵曾经或此刻经历了什么。

有组员说感受到极度的孤独、悲伤和沉重。还有组员说感到愤怒,还有一种空洞的,仿佛自己不存在的感觉。还有仿佛溺水了,如果不挣扎就会死去;以及窒息、无力;还有组员谈到不被尊重的愤怒,以及无法获得确定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稳定下来,像是没有底的容器。

Jeanne老师说,来访者似乎处在一种被监禁的状态,内在的自我被监禁着,而那座监狱是冷冰冰的、灰蒙蒙的。如果来访者的内心里有一座监狱,是什么筑起了监狱的围墙?这些围墙不仅仅是监禁自己,还用来保护自己。来访者是如何保护自己的,会使用怎样的策略来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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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Jeanne老师在给公司咨询师做内部督导

此外,来访者曾有过多段不成功的咨询关系,在这些治疗中,来访者可能有怎样的感觉?来访者又会对那些咨询师有怎样的感觉?此时和来访者工作的咨询师也需要思考,这些感觉会如何浮现在当前的治疗关系中。

对这些问题以及感受的思考,其实是在开启实际的治疗之前需要做的事,咨询师要在心里对来访者有概念化,并且需要跟来访者讨论,一起开启治疗的危险所在。因为势必会经受痛苦,去看被隐藏和监禁起来的种种感受。

来访者是有一个成熟的自体的,这个成熟的自体使来访者决定寻求治疗的帮助。但同时,来访者内在还有另外一部分在保护自己的婴儿化的自体。这是我们需要思考的,来访者究竟在用怎样的办法保护内心那个脆弱的婴儿

有组员说,似乎来访者用分裂投射的方式,将无法耐受的感觉投射给不同的咨询师,比如羞耻、不受欢迎、不信任、被否定等等。Jeanne老师认为,来访者内心有一种很可怕的被拒绝的感受,而这些感受确实被投射给咨询师了。但来访者这么做了之后,这些被拒绝的感受并没有离开,于是来访者会找新的咨询师,继续投射这些感觉。

另一位组员谈到压抑,来访者也许有一些无法言说也无法传递的感受,因此只能自己默默清理。这是来访者全能感在运作,通过自己照顾自己的方式来自我保护。全能控制似乎是安全的,可掌控的。比如有的来访者会对设置很抗拒,希望能在需要的时候见到咨询师而不是被设置捆绑着只能固定时间和地点见面。还有的来访者也许会总是拖到最后一刻再付费,或者再确认预约等等,这些都是在说自己才是掌控的那一方。而对案例中的来访者而言,似乎全能的结构成了自己唯一能信任的支点,来访者使用全能的结构照顾自己,不去信任与依赖自己身上更成熟的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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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成熟的自体,是能够思考的,但婴儿化的部分在说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该如何存活。即使和咨询师在一起,自己也不确定是否能存活下来。并且,稳定的咨询设置也会扰动来访者内在全能的结构,这个全能的结构甚至不允许来访者对咨询做出任何承诺。

很多青春期及成年早期的来访者,会使用分裂性的办法保护自己,使自己不被自身的感受淹没。比如,把自己的内心监禁在冰冷的监狱里,自己就可以与内在隔离。

一些案例中,自我隔离也并不总是有效,总有一些痛苦会被感知到,无法承受时青少年或者成年人会选择非常具体的办法来使用身体。比如让自己喝醉,或者暴饮暴食,还有的青少年会用自伤的方法来应对。自伤是令人担心的,因为这会是来访者找到的一种使自己暂时不付诸自杀的办法。并且自伤发生时,意味着内在破坏性的部分占据掌控,并用伤害性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02

在对来访者的感受和处境有了一些感觉和理解之后,我们看到的是内在空旷且只能依赖自己照顾自己的来访者,而这些也意味着来访者内在缺乏稳固的结构。因此首先,我们需要回到治疗框架的层面来思考。

Jeanne老师认为,在初始评估后需要向来访者详细介绍自己的工作方式。咨询师需要成为治疗的指挥,而不是让来访者去引导或者指挥治疗。同时咨询师可以构建几个对来访者的概念化后对来访者说:“也许你始终感觉不得不自己照顾自己,你也一直认为,得相信自己是能够照顾自己的。似乎这是你过去采取的让自己能存活下来的办法。我非常尊重你过去一直使用的这个办法,但这也让你感到你必须掌控、再掌控,而没有办法去信任我或者其他任何人。我想,在你心里还存在另一个部分,它意识到你需要心理治疗,也在说,如果你想活下来,就需要让更多的事情发生。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工作的话,这是我可以提供的。”

Jeanne老师也建议咨询师在这个时候与来访者商量咨询频次,对案例中的来访者来说,一周一次的见面是不足够的:“我会一周见你两次,因为我感觉我们一周只见一次的话,没有办法让你有足够被滋养、被理解以及在情感上被抱持和被照顾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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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师休假的安排也应在告知来访者。同时,对于那类很难信任咨询师的来访者,以及此前有过不顺利的咨询关系的来访者,咨询师也需要指出这一点:

“我完全理解你对之前的咨询师有很多不满,因为我知道你非常希望可以找到一个办法,很快地处理好你的这些伤口。并且你希望能在没有任何分离出现的情况下,把伤口都疗愈好。但疗愈这些伤口是需要时间以及承诺的。你可能会需要花点时间去想一想,是否希望跟我一起做点工作,在我的帮助下我们一起去履行疗愈自己的承诺。”

Jeanne老师说,在此时还可以进一步解释:

“我能理解,做一个这样的承诺对你而言也许非常困难,因为有一部分的你也许认为自己得是那个尽在掌控的人,但此前不成功的治疗关系或许在提示,我们之间不能重蹈覆辙,也许你需要花点时间想一想,是否敢于相信我,让我们能一起工作在疗愈的议题上。”

设置,永远是治疗的基础。尤其对内在非常动荡,十分需要稳固结构的来访者而言,维持稳定不变的设置是构建内在稳定的基础。比如准时开始,准时结束。付费也是设置里很重要的一节,Jeanne老师认为给来访者建立月付账单是很有必要的形式,这能使来访者感受到治疗里承诺的力量,以及治疗并不是想来就来的。同时,月账单也能让来访者感到治疗设置的稳固感,在此基础上,咨询师就可以对来访者见诸行动的部分,比如缺席、频繁请假的行为给予诠释了。也许来访者在用这样的方式,不断把抛弃、被抛弃以及没有价值的感觉投射给咨询师。有了稳固的设置,咨询师就有空间去谈论这些,而不是听之任之,任由这些情况发生。

对于已经开始治疗进程的咨访关系而言,很难一夜之间就修正所有不够稳固的设置。咨询师可以在治疗中邀请来访者一起逐步转变,回到稳固的设置轨道内。咨询师首先需要花点时间慢慢思考,如何逐步地与来访者讨论和思考这些议题。

而假如来访者此前有过不顺利的治疗关系,尤其是多段关系,咨询师有必要邀请来访者谈一谈,此前治疗不奏效的原因是什么,在之前的治疗中发生了什么。这些讨论能帮助咨询师理解在未来的工作中自己可能会面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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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如果说设置像是给治疗空间以及给来访者内在搭起的房子,接下来我们需要走进来访者的内在世界,去看一看那些言语背后的潜意识风景究竟是怎样的。

为什么来访者其实很需要帮助,但会贬低咨询师?如果来访者是一个哭泣的婴儿,现在这个婴儿对咨询师非常愤怒,要把咨询师变成没用的坏客体。也许是因为咨询师没有抱持住来访者,没有立即疗愈来访者,来访者因此感到自己被咨询师损伤了。

从婴儿观察的视角出发,一个妈妈离开婴儿太久的话,婴儿就需要自己照顾自己了,比如吸吮自己的大拇指,还是持续的肢体动作,让自己的身体进入十分僵硬、僵直的状态,婴儿还可能会感到躯体的疼痛。

此时,咨询师可以在以咨询师为中心的视角来理解。首先咨询师需要接受来访者的投射,并谈论出这些内容。比如:“好像我变坏了,因为你感到我没有立即帮助你,你只能信任自己,无法相信我会让事情变得更好。”

假如来访者对这些解释并不想启动感觉,依然停留在与自己切割的状态里时,咨询师可以理解来访者这么做是在保护自己,不让自己有感觉。这时并不需要紧贴着来访者“不想有感受”的感觉不放,试图证明来访者是有感觉的。咨询师需要成为来访者那些痛苦的心理状态的接收方。也许此刻不需要绕到来访者防御的下面,也并不去谈论更多的困难,而是谈论来访者的需要,来访者此刻需要用这样的方式保护自己,让自己感到安全。

来访者的贬低、失落、愤怒里其实有很多对咨询师的需要。很多时候来访者是在向咨询师描述自己内心有多渴求,同时也对咨询师有很多愤怒,因为咨询师并不是时刻都存在,也许一周只能见一次或者两次,更多的时间里好像还是得依靠自己。在来访者的感受里,咨询师也许无法抱持住这些愤怒,来访者也感到每一节咨询结束自己都被推出了治疗室,推出了这段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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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咨询师需要能捕捉、能接纳这个正在哭喊着的婴儿,看看自己能否把这个崩溃到哭泣的婴儿放到自己的心里。这个婴儿需要咨询师的抱持,也需要咨询师能够意识到,被丢下很多天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因此来访者会使用自己全能的结构,不断拒绝、贬低、抗拒咨询师,甚至咨询师说什么来访者都拒绝认同。在某个节点,咨询师依然需要先接收这一切,对来访者说:“有可能我说的都是没用的,我做的所有事或许都是错误的。但也许在你内心有一个监狱长,那个监狱长一直关着你,不让我靠近你。监狱长似乎一直在把你内心那个非常饥饿的、有很多需要的、在反抗的孩子关在里面。可能你一直在用这个办法来照顾自己,不让我去靠近你内心被关起来的部分。”

Jeanne老师认为,咨询师需要识别来访者内在不同的层面,一个是成熟的自体,一个是监狱长,还有一个是全能的破坏性的自体,同时还有一个婴儿化的自体在说来访者有很多需要,当无法得到需要的东西时会感到无比痛恨。

咨询师需要通过反移情去倾听,来访者在不同的时刻,是在使用哪个部分来表达自己。当咨询师尝试靠近来访者的内心时,那些不断出现的拒绝、推搡、甚至拍打,都是来访者保护自己的方式,因为与人建立关系、与人亲密是那样可怕,那样令人不安。

就像Jeanne老师不断提及的,婴儿观察是很重要的理解性视角,咨询师永远可以从婴儿的视角来理解眼前的来访者。当一个婴儿处在一种受困或糟糕的状态里,会如何保护自己,会用怎样的策略生存下来。这些理解,这种透过眼前的人去看到内在婴儿,看到内在不同自体的目光,是穿透言语层面触及潜意识愿望的温柔但有力的光芒。

本期督导老师Jeanne Magagna博士

  • 婴儿观察与儿童心理专家 、塔维斯托克模式传承者

  • 伦敦塔维斯托克诊所三重认证治疗师(儿童青少年/家庭/成人心理治疗,博士级)

  • 塔维斯托克培训体系创始团队核心成员副主席、联合协调员

  • 前伦敦大奥蒙德街儿童医院(GOSH)心理治疗服务部主任

  • 曾任教于英国、欧洲多国,拥有丰富的幼儿园、学校及医院工作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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