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年，毛主席与外宾合影时，向译员范承祚使眼色，周总理忙提醒|翻译|范承祚|译员

1976年10月，北京秋夜凉意已浓。外交部资料室的灯一直亮到天色发白，桌上摊着最新一期《人民日报》，悼念一代伟人的特刊占据整版。合影里，一排熟悉的面孔之中，一个年轻人拘谨地立在边缘。同事指着那张照片，轻声嘀咕：“老范当年怎么挤进去的？”这句随口一问，把人们的记忆拉回到7年前的天安门城楼。

1969年5月1日，首都笼在节日的礼炮声里。应邀出席观礼的阿尔巴尼亚新任驻华大使罗博与夫人，随同外事人员缓缓登上城楼。熙熙攘攘的场面里，身着中山装的毛主席正与客人交谈，周总理陪侧。翻译范承祚站在常规位置——也就是摄影师画面之外的那条“安全线”后面。作为译员，他向来守规矩：说话站左侧，照片离中心，闪光灯一亮立刻后撤。忽然，毛主席目光一扫，向他微微偏头，随即左手轻轻一招。范承祚愣住，脚下像生根。周总理看出端倪，轻声提醒：“主席请你过来合张影。”于是才有了今天报纸上那一抹意外的身影。

想读懂这一眼示意，得从范承祚的经历讲起。1931年，他出生于江苏宝应。家中清寒，却以读书改变命运。1953年，他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新闻专业，自认将来会当记者。偏偏大一结束，学校抽调他进“留苏预备班”，改学俄语。可他对俄语始终提不起劲，命运却喜欢拐弯，1956年外交部急需阿尔巴尼亚语人才，年仅25岁的范承祚被挑中赴地拉那。阿语语法繁复，音节生僻，他硬是咬牙挺了过来。

1957年4月，阿尔巴尼亚议会代表团访华，中方抽调这位“实战未磨”的年轻人返京充任翻译。那是范承祚第一次面对毛主席。老人家看见他口中的语音既非俄语也非英语，忍不住笑问：“你说的是什么话？”得知是阿语，主席当即握住阿议长的手：“谢谢同志们，为我们培养了人才。”一句道谢，让满头大汗的范承祚稳住心神，也敲开了日后十多年翻译生涯的大门。

随后的岁月里，他跟随毛主席、周总理辗转各地，目睹大国外交的风云。1962年6月，武汉东湖边，毛主席宴请阿尔巴尼亚劳动党领导人希斯尼·卡博。圆桌上摆满湘菜，主席指着自己面前的一碟老坛辣椒，对外宾解释：“我们今天同桌吃饭，有共同的菜，也可以有不同的口味，这就叫求同存异。”范承祚快速把“求同存异”译成阿语，对方会心而笑。其后一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他斟酌良久才给出贴合的译文，才换来对方竖起大拇指。后来有人打趣：“小范，你那一顿饭的汗水，比长江水还多。”

1963年底，周总理率团访问亚洲、非洲、欧洲14国。途中在阿尔巴尼亚南部的科尔察市，突遇山风，陈毅副总理的阿文讲话稿被吹入山谷。距离万人集会只有短短三小时，陈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范，没稿子也得上场。”临危受命的他在会场自由口译，全程无一停顿，赢得雷鸣般掌声。返程飞机上，陈毅端着茶笑：“这回给你加练了。”

外事工作如走钢丝，失之毫厘，谬以千里。1970年11月，政协礼堂的会面让范承祚狠狠栽了个跟头。周总理同阿方大使闲聊气象话题，忽然问他：“台风从哪儿来？”范承祚答：“台湾海峡。”话音未落，周总理眉头一皱：“哪有台风出自台湾海峡？菲律宾东面的洋面才是发源地。”一句指正，令他面红耳赤。会后，总理拍拍他的臂弯：“别怕，多读些地理书。”这场小小的尴尬成为他自省的路标。

再说回到“破天荒合影”。那晚的天安门城楼人声鼎沸，灯火如昼。按传统，翻译不入镜，原因很简单——照片要给国家领导人和外宾留空间。然而，1968年天津“三鞠躬”一事后，毛主席曾明确强调不得向外国友人做任何强加之礼，翻译需要“如实传情”。或许正因如此，他才突然招手，让那位总是退到边角的年轻人走进镜头。主席的手势不是随意，而是对脚踏实地者的肯定，也是对“幕后英雄”最直接的褒奖。

夜深人静时，周总理仍旧谨慎。怕有人质疑合影的“规矩”，他亲自拨通外交部值班电话：“照片要发。有人问，就说是主席和我决定的。”短短一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也把最可靠的保护给了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