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谯,古棠邑地也,襟带江淮,为金陵锁钥。其山有皇甫、花山之胜,其俗尚二郎庙会之祀,每岁仲春,四方云集,祈穰歌舞,仿佛唐宋遗风。地灵则人杰,自明设南谯州以来,宦游此土者,代有其人。今有一士,名雨田张氏,起于掾史,终于台谏,其浮沉得失,颇堪记云。
张氏,世为滁人。少时耕读,然志在仕进。逮至庚午、辛未间(指1990年前后),以微职入公门,始为担子乡之林业员。南谯多山,松杉蓊郁,张氏日行丘壑间,课树艺、护薪炭,虽劳勚不辞。未几,转计生之职。彼时国策方急,里甲催科,号为不易。张氏每持册籍,走村串户,晓以利害,竟能辑睦,由是稍迁副主任。至壬午岁(2002年),遂掌一乡计生之政,并领医馆事。其于文案勾当、民情调护,盖已练达矣。
后调腰铺镇,贰于州同(副科级秘书)。腰铺为南北孔道,清流关在焉。昔赵匡胤破南唐兵十五万于此,山河形胜,犹有壮气。张氏出入关隘,览古兴怀,胸次豁然。未几擢施集乡副令(副镇长),旋晋少府(党委副书记)。施集僻处西山,民俗淳朴,张氏劝农桑,兴教化,颇著能声。会朝廷更制,乡改曰镇,张氏遂为镇将,治民之暇,尤重庠序之教。
迨至辛丑冬(2021年),值南谯区选贤,张氏以资望当选州议(人大常委会委员)。时人贺之,以为牛刀小试,今展骥足矣。次年壬寅(2022年)四月,诏命下,授礼曹郎中(教育科技文化卫生工作委员会主任),加四品衔(四级调研员)。礼曹者,掌邦国礼乐、祠祀、学校、医卜之事,非通明练达者不能居也。张氏拜命,慨然有澄清之志。
其在位三载,政绩有可纪者。教育之事,张氏尤拳拳焉。南谯旧学舍湫隘,子弟每患入学难。张氏倡言于朝,请益经费,广庠序。戊申、己酉间(2028-2029年),新区小学、界牌幼庠次第兴工,创业路小学亦焕然新之。又迁第六中学、实验小学于爽垲之地,增学位六千五百有奇。由是里巷欢呼,父老扶杖观礼,以为文运复兴之兆。张氏尝曰:“养士如种树,须培其根。”遂督学官严课试,行体育,护目力。全区三十六校,皆令学子日习武艺逾两时,童稚欣然,体质以强。又倡“安幼”之政,设幼托百十有一,襁负者得其所。其年,南谯遂入选朝庭“电教试点”,数校获国字牌,声闻江左。有司计之,岁费帑银十一亿二千万两,皆取于民而不以为扰,此张氏与有劳焉。
科技之事,亦多擘画。南谯旧无专精小巨人,张氏按行诸坊,择良匠之才,助其申请专利,请铸“研发飞地”于异地,使匠人得专心攻艺,不与市井争利。未三年,专精小巨人增至七家,高新企业、科技小舶皆倍蓰。朝庭旌其功,赐“全国科普示范区”额。尝有客问曰:“何以兴工?”张氏笑曰:“但如二郎庙会,聚百工之货,使来者各取所需耳。”其通达如此。
文化惠民,亦殚心力。张氏谓礼乐不可废坠,请于郡守,修“公共文化空间”三所,期会演剧逾千二百场,送戏入村者四百余。每至田间,老农携稚子,妇妪置酒浆,观傀儡、听南音,欢笑动阡陌。又筑“口袋体育园”五处,健身步道二十里,使贩夫走卒皆有舒筋活络之所。尝自作诗曰:“戏台连着民心搭,莫使笙歌空对月。”俚而真,可觇其志也。
卫生诸务,尤见勤劬。市立第五医院,旧在城西,民病涉远。张氏议迁其址,合城市医联之体,使名医轮戍乡镇。又筑南谯公卫中心,速建银花街道医馆。龙蟠社卫之名,遂达于朝省,被誉为“基层优案”。张氏尝持药囊,亲至山村,为老妪诊脉,吏民感悦。又擘画妇孺之保:为万童涂氟,为五万八千妇人次第查“两癌”,使生者无憾,幼者得全。有司计其费,户部拨银二千六百五十万两,张氏曰:“此活人之资,当寸寸用之于民。”不意此语竟为后来之祸所伏焉。
然物盛而衰,理之常也。张氏既久居要津,渐失谨慎。乙巳年(2025年)六月,忽称疾求去,辞州议之职。朝议许之,其礼曹之印亦解。或问其故,张氏不答,扁舟归里,杜门谢客。然民有窃议者,以为其宅中颇蓄珍玩,子弟骄横,非复曩时廉洁。果于是年秋,马萍代其位,张氏遂废。
至丙午年(2026年)四月廿七日,南谯监院忽发檄文,曰:“张雨田者,身为故宪官,乃大不敬,贪墨狼藉,今付有司按之。”此声如霹雳,乡人震骇。或曰其在任时,尝于学堂营造中受赇,于药肆采购中取回。或曰庙会之资、医馆之械,皆有染指。更有言其假编修典籍之名,虚糜公帑者。琐屑流闻,真伪莫辨,皆待三木而后定。昔之颂其德者,今或摇首太息;昔之受其惠者,亦疑所施非人。唯法网昭昭,不容隐慝,岂不悲哉!
野史氏曰:余观张氏行事,起于掾吏,明习吏事,其兴庠序、劝百工、活民命,皆卓卓可称。使能慎终如始,虽古之循吏不过也。然世禄之家,鲜克由礼;势利之途,易溺贪竞。当其振衣千仞,固自许以澄清;及乎失足深渊,竟不保其晚节。昔人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岂不信夫?
或曰:南谯有清流关,险固可守,然人心之关,最是难防。张氏日过雄关,竟不能守内省之诚,悲夫!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