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脚下,江序言刚把求婚钻戒推入我的无名指,便轻声开口。
其实昨晚,我和你闺蜜睡了。
我呼吸骤然停滞,呆呆地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
就在你们那个双床房,你的隔壁床。
她怕吵醒你,死死咬着被角不敢出声,身子却软得发抖。
床垫一晃,她就咬着我直缩,那副强忍到极致的模样,我差点没把持住。
我强扯起僵硬的嘴角,连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序言,今天是求婚的日子,别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好不好?
江序言却敛下眼皮,朝林瑶的方向一偏头,语气平淡。
我没开玩笑,不信你回头仔细看看。
我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不远处挥舞着仙女棒朝我欢呼的林瑶。
她的锁骨下满是刺目的红痕。
江序言看着我惨白的脸,反而松了口气。
我不想以后每次碰她,还要带着愧疚对你撒谎。
沈初礼,你如果后悔了,现在摘掉戒指,还来得及。
……
空气里一片寂静。
刚被他焐热的身体,此刻如坠冰窟。
为什么选在今天告诉我?
我嗓音干涩,那枚钻戒硌得我指骨生疼。
江序言看着我惨白的脸,反而叹了口气。
因为瑶瑶刚才躲在雪人后面哭了。
我向你求婚,所有人都在欢呼,只有她在角落抹眼泪。
沈初礼,我不忍心看她受委屈了。
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刺得我生疼。
明明昨晚,他还在我耳边喘息着说爱我。
说我是他这辈子唯一想娶的女人。
现在,他却满脸不耐地告诉我,他睡了我最好的朋友。
林瑶似乎察觉到我们气氛不对,跑了过来。
初礼?怎么啦?
她脸上还挂着笑,眼神却小心翼翼地在我和江序言之间打转。
江序言叹了口气,伸手将林瑶拉到自己身边。
瑶瑶,别装了,我都告诉她了。
林瑶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她一把拉住江序言的胳膊,声音有些颤抖。
江序言,你疯了吗!我们不是说好了这件事永远烂在肚子里的吗?
今天是初礼最开心的日子,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她转头看向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初礼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我真的没想破坏你们……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愧疚和痛苦的脸,心脏痛得缩成一团。
为什么偏偏是她?
高二那年,我被全班孤立造谣,是她每天陪着我。
她仅仅一米六的个子,却总在我被欺负的时候站在我身前。
我妈查出癌症后,我借遍了亲戚也没凑够化疗的钱。
是林瑶二话不说,把她存了好几年的钱全转给了我。
她说:初礼,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一个人硬扛。
可现在,我最好的闺蜜,睡了我相恋七年的未婚夫。
所以,只要不告诉我,你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睡在一起是吗?
我红着眼,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瑶崩溃地捂住脸,哭得喘不上气。
对不起……初礼,真的对不起……
她上前想要拉我的手,却被我本能地甩开。
别碰我!
林瑶被我甩得退后两步,滑倒在雪地里。
江序言脸色骤变,一把将我推开,满眼心疼地抱住她。
沈初礼,你发什么神经!
他怒视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这些年她掏心掏肺对你,你就不能包容她一次吗?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看着他冰冷的脸色,我突然觉得很陌生。
十年的闺蜜情谊,七年的相恋时光。
在此刻变成了一本算不清的烂账。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
胃里翻江倒海,只有无尽的疲惫和铺天盖地的冷。
包容?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泪砸在雪地里。
所以,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的坦诚?
江序言看着怀里哭得发抖的林瑶,语气冷了下来。
初礼,你总要学着接受,爱情和婚姻本来就是两码事。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等你闹够了,下个月的订婚宴照旧,江太太还是你。
说完,他脱下外套裹在林瑶身上,半抱着上了越野车。
车门重重关上,引擎声响起,扬起一片风雪。
红色的尾灯在风雪中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信号不佳几个字,我扯扯嘴角,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回走。
风雪夹杂着刺骨的凉意,直直往脖颈里灌。
双腿冻得失去了知觉,心里的钝痛却越发清晰。
这样的大雪天,我们三个也曾一起走过。
大学那年我重病住院,高烧不退。
他们两个连夜守在我的病床前,熬得眼睛通红。
出院那天,他们怕我在雪地里打滑摔跤,两人左右架起我的手往回一点点挪。
林瑶还一本正经地朝我鞠躬:初礼大王,小的们就是您的左右护法!
那时候他们总争着对我好,谁也不让谁。
江序言甚至会因为林瑶陪我的时间太长而吃味。
是我满心欢喜地拉着他的手,笑着嘱咐他。
瑶瑶吃了很多苦,你平常替我多照顾照顾她。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这份嘱咐,竟让他们一路照顾到了床上去。
十公里的盘山路,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挪回客栈的。
推开大门那一刻,室内的暖气扑面而来。
老板见我满脸惨白地站在门口,惊呼了一声。
哎哟妹崽,你怎么一个人走回来了?这得多冷啊!
她赶紧拉着我到壁炉旁烤火,又往我手里塞了杯热茶。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管流下,勉强驱散了几分寒意。
我的视线,却僵在了前台旁边的那面照片墙上。
老板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笑着感叹起来。
你是在看那对小情侣吧?我也挺羡慕他们的。
男的帅女的靓,年年冬天都来我这看雪,感情真是好得没话说。
我死死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拍立得。
照片里,江序言从背后亲昵地圈着林瑶的腰。
两人贴着脸,笑得无比甜蜜。
右下角的日期,用水笔清清楚楚写着,是两个月前,十月二十四号。
那是我妈妈癌症病发去世,我一个人签下火化单那天。
那晚很冷,我抱着骨灰盒哭到几乎晕厥。
等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工作人员意外锁在了殡仪馆里。
我慌张地给江序言打电话,却听见那头的呻吟虚虚实实,很快又挂断。
他发微信说,公司有个大项目要赶,走不开。
我又打给林瑶,她说公司在连夜盘点工单,实在请不到假。
原来不是忙不过来,只是身边那个人不是我。
而这里,早就成了他们避开我偷偷缠绵的秘密基地。
难怪这次出行,他们订票、找路线的动作那么熟练。
只有我,傻乎乎地期待着这场求婚之旅。
想到这,一阵尖锐的酸涩直冲鼻腔。
这个地方,最该离开的人,是我。
思绪回笼,我打开手机买了一张最早明天离开的机票。
和老板娘道完谢,我才回了我和林瑶的房间。
推开门,双床房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机械地把东西一件件往里塞。
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林瑶睡过的那张隔壁床上。
床单皱皱巴巴,还残留着暧昧的痕迹。
心底猛地涌起一阵极致的酸楚与自嘲。
今天早上,林瑶红着脸扶着腰,说客栈的床太硬了,睡得浑身都疼。
我还满心内疚,怪自己没选个条件好点的酒店。
现在看来,分明是他们刺激缠绵了整整一夜。
我出神地看着床上的痕迹,将钻戒摘下来放在了床边。
不属于我的东西,也没有必要再留下。
正想找老板娘开个新房间,门突然被人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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