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舱门洞开,朵朵伞花竞相绽放。跳伞员的身影划破长空,在苍穹下勾勒出凌厉弧线。这是刘秀军最熟悉的“战场”,也是他摄影生涯的起点。多年后,刘秀军扛起相机,远赴南极冰封极地,定格自然秘境的雄浑壮阔,这是他的人生理想。如今,他又调转镜头,聚焦运河的“烟火气”,将故土情怀,尽数收纳于光影之中。
从追拍神兵天降,到走到“世界尽头”,再到回归“家门口的河流”。40余年的军旅生涯,锻造出刘秀军的铮铮铁骨,也淬炼出一份极致的韧性。这位来自淮安的空军老兵,在繁重的工作之余,将摄影的爱好发挥到极致,斩获第十四届中国摄影金像奖(纪实类)与文旅部中国艺术摄影学会金路奖。荣誉背后,是一位老兵怎样的滚烫人生?
“我拍的是从天而降的兵”
1969年,年仅15岁的刘秀军,抱着“想当一名解放军、当一个好兵”的念头义无反顾地扎进了军营。当时个头只有1米5左右的他,连军服都要卷起来穿才行。但对于他来讲,当兵是荣耀,是无法割舍的信仰。为此,他先后在空军高炮部队、空军航空兵部队、空军机关服役 41年。
在部队3年,刻苦训练、严于律己的刘秀军就得到了提干,进入徐州后勤学院深造。有一次,他前往兰州空军机关送文件,战友拿着新买的相机,好说歹说拉着他连拍了三个半天,又给他冲洗胶卷,让他第一次体验了相机这个新鲜玩意。从未碰过相机的刘秀军暗暗决心,自己也要买个相机。于是,在1973年,他拥有了人生第一台海鸥2B双镜头相机。
从此,相机仿佛成了他的另一双眼睛。只要有空余时间,只要是可拍的素材,他随时随地就要按下快门。1976年,刘秀军被调往空军后勤部机关。对摄影的如痴如醉和旁若无人的拍摄状态,也让领导们注意到了刘秀军。“刘秀军,你有点不务正业。”曾经有一位首长这么对他讲。但是,他却回道:“报告首长,我对工作精益求精、一丝不苟,这么多年荣立三等功4次、二等功1次。这些荣耀不是随便得来的,而是个人努力、大家推荐、领导提名才获得的。”首长听后也是会心的笑了,提醒他有时候要注意拍摄的场合。刘秀军听取了领导的建议,又买了卡片机,只在没有人或者自己单独下部队的情况下,对着训练场练习拍摄。
多年来,他在空降兵部队里和战士们同吃同住,一起摸爬打滚。战士训练的时候,他也背着相机和战士们一起进入角色。“我为十五军而自豪,不仅因为这里曾涌现黄继光、邱少云等战斗英雄,而且在汶川地震中实施无引导高空伞降救援,参与抗洪抢险时,他们都给全国人民留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象。无论是重大任务,还是野战训练,他们都以保家卫国为神圣使命,谱写了一道道军人的风景线。”
全副武装的跳伞员在万米高空依次跃出机舱时,漫天伞花竞相绽放的画面;训练场上,官兵手持枪械越过障碍,迅速投入战斗的模样;从八十年代到走进新时代,不同时期英姿飒爽的解放军官兵形象……都被收藏进了刘秀军的照相机里。2023年,刘秀军凭借《伞花朵朵忆往昔——拍摄空降部队跳伞四十年侧记》组照,荣获全国性摄影艺术最高奖项——第十四届中国摄影金像奖(纪实类)。
“要我说,最可爱的人在哪里,那就是我们英雄的空降兵部队。他们不仅在朝鲜战场上打出国威、军威,也为新时代军队建设立下了功劳,为守卫祖国做出了重要的特殊贡献。所以,我爱空军部队,因为他们是最可爱的人。”刘秀军深情地说。
刘秀军出版的个人第一本专辑叫《心灵感悟》,是他40多年军旅摄影爱好的缩影。曾任中央军事委员会副主席的迟浩田为他题字,并谆谆教导他,“小刘,你要拍好照片,要为解放军争光。”他也一直将老领导的指示要求铭记心中,在退休之后,更是把摄影当成了自己的终身事业。
“南极是一生至少要去一次的地方”
对刘秀军来讲,毕生摄影终极的目标就是南极。“南极是我多年向往的地方。因为它是远方的诗,是地球上共有的地方。没有人烟,都是自然的印记。”他说。
2018年,机缘巧合之下, 刘秀军有机会跟随中国探险协会前往南极。虽然全程免费,却要承担船上授课与团队统筹职责。对他而言,这不是旅行,是一场向极致自然的朝圣。近30天的旅程,行程40000多公里。除了正常工作以外,剩下的时间他全都在拍摄。
南极冰雪笼罩,地势空旷。在一望无尽的天地间,他看见了无数只企鹅、不计其数的海狗、翱翔天际的南极燕鸥……由于南极昼夜时间非常短,为了捕捉最好的光线和最丰富的景象,刘秀军每天晚上只休息两个小时。只为了能蹲守那一缕恰到好处的阳光,用镜头定格冰岩奇特、鲸豚掠过、浮冰泛蓝的画面。每一刻光影都不容错过。
很多同行者对他的行为充满了好奇,于是问“你这东拍一张、西拍一张是干什么呢?”他解释这种拍摄手法叫做多重曝光,通过反复拍摄,将极地画卷艺术化放大,打破常规纪实表达。每天高强度的工作与摄影令刘秀军倍感疲惫,但精神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又让他接连不断地投入到下一场拍摄中。
回来以后,他从7T的素材照片里一张张的筛选、加工、打磨,最终出版了他的第二本摄影集《极地至极》。捧着书,他滔滔不绝地向大运河传媒记者介绍照片背后的故事。“你们看,这张照片是我的首页。在凌晨三四点钟拍摄下的南极的光影,光线非常清晰。也正是这张照片让我特别地感受到南极不能不来。”“再看这一张,类似千年龟的形象是我无意当中拍下的,很多人擦肩而过都没注意到。”
南极的经历,让刘秀军对摄影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真正美好的照片不是单靠技巧就能创造的,而是用脚步与坚守“等”出来的。南极这片土地洗练了他的镜头语言,也沉淀了老兵的家国情怀。
“用镜头定格运河里的美食中国”
除了军旅、人文等题材,刘秀军的镜头亦转向天地之间。2013年左右,他在《中国摄影报》上看到了几幅淮安河下古镇的照片。作为淮安人的他,被画面里扑面而来的运河文化的历史厚重感和时代生机所触动。俗话说“近乡情怯”,刘秀军生长在运河畔,却“害怕”拍摄大运河。他生怕拍不好,拍不出真正的运河的模样。
但是凡事都要迈出第一步。他第一次拍大运河,也选择了河下古镇。“运河这么宏大的题材,要想拍得与众不同,不下一番大工夫是不可能的。”他回忆,自己就像“蚂蚁啃骨头”一样,先一寸寸、一点点地去了解大运河上的每一座桥、每一座庙、每一个航运枢纽。他想在历史厚重的背后挖掘到运河最平凡的烟火气。“儿童的嬉笑玩闹、妇女在古镇里晾晒衣服、门口小店在做炸馓子…….我想这些内容才是摄影人的根与魂。”
曾任中国烹饪协会副会长的刘秀军,对饮食文化本就有着专业级的敏锐。淮扬菜作为中国四大菜系之一,其“和精清新”的哲学与技艺让他忍不住想探究,运河沿线的美食脉络是不是也能用镜头专门梳理出来,把运河饮食文化的变迁展现出来。
拍摄河下古镇的文楼蟹黄包子时,刘秀军琢磨了许久。知道了包子背后的故事,又该如何用照片展示?他想到,得先拍明白包子用的什么材料、师傅又是如何制作,以及刚出笼的包子又是什么样子。于是,从工人将蟹黄一点点地剔出,到大师熟练地和馅、包制,再到包子被热气腾腾地端上桌的画面,刘秀军用超低角、长焦等多种手法,定格了运河美食的鲜活。
淮安的茶馓金黄酥脆、捆蹄紧实细腻、鸡糕色泽鲜亮......拍起运河的美食,刘秀军感到得心应手。他不止步于淮安,扬州的狮子头、文思豆腐,聊城临清的什香面、捶鸡面……沿着运河一路行走,镜头里都是运河美食的烟火滋味。
从万米高空、战地硝烟,到运河烟火、极地之境,刘秀军认为运河才是他的心灵归乡。“我要不断拍、反复拍,从田间地头拍到案头餐桌,将美食与运河串联起来,用镜头呈现大运河沿线的饮食文化,定格运河里的美食中国。”(卉君 董明 徐蓉)
(大运河新闻热线:18611735190)
制作 曹宇
编校 延晨 徐蓉
一审 桂艳 张莉
二审 肖东 董明
三审 晖军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