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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有个县城叫民勤。我们做时政内容这么多年,各种唱衰中国的论调见多了。但这座小城的遭遇,连联合国都曾下过定论——"不适宜人类居住"。西方学者也不客气,直接断言民勤十年之内就会从地图上消失。这话搁谁听了都觉得扎心。偏偏这座被判了"死刑"的县城,2026年的春天还好好活着,而且越活越有劲。

先说说民勤到底有多难。这座县城在河西走廊东北角,东、西、北三面全被巴丹吉林和腾格里两大沙漠包围。年降水量只有110毫米,蒸发量却高达2644毫米,差了20多倍。地下水早就被抽得差不多了,土地沙化的速度一度快得吓人。两大沙漠还在不断逼近,一旦合拢,整个河西走廊的生态都得跟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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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5月,一场特大黑风暴横扫甘肃、宁夏、内蒙古一带,最大风力12级,能见度直接降到零。那场灾难总共造成85人死亡、31人失踪。民勤就在重灾区里。当年在民勤,沙尘暴不算新闻,三天两头的事。出门一趟回来,鼻子嘴巴耳朵全是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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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确实有大批村庄被沙漠吞掉,村民只能搬走。但民勤人骨子里有股劲。1950年,当地召开万人誓师大会,吹响了治沙号角。一代代人扛着铁锹走进沙漠,用最原始的麦草方格固沙,一棵一棵栽梭梭树。这场仗,一打就是七十多年。

到2025年底,民勤全县人工造林面积达到261万亩。一条长380公里的环绿洲锁边林带全线闭合。森林覆盖率从上世纪50年代的3%爬升到18.28%。巴丹吉林和腾格里两大沙漠被挡在了这道"绿色长城"外面。干涸了半个多世纪的青土湖也开始恢复,2024年水域面积达到27.65平方公里,湖边芦苇丛生,野鸭成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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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里,其实故事才刚到高潮。真正让民勤"出圈"的,是一个95后小伙子和一档综艺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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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麟,1998年生,民勤县西渠镇丰收村人,从小在沙漠边上长大。2020年7月大学毕业,他回到了家乡。2021年第一次种梭梭树,500棵几乎全死了。换谁都想放弃,但他没有。他到处查资料,向老一辈治沙人请教,又种了800亩梭梭。为了盯着树苗,他干脆把"家"搬到了沙漠里。第二次成活率达到90%。

2024年3月,综艺节目《种地吧》来到民勤拍摄。仲麟和"十个勤天"一起栽下了18万穴梭梭。节目播出后,"请到民勤种棵树"直接冲上了热搜。无数年轻人被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情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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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2月,共青团民勤县委联合当地公益组织正式发起"请到民勤种棵树"志愿者招募。这一年,4.1万名志愿者涌进民勤,栽下了152万多株沙生植物,压沙面积超过4000亩。2026年春天活动再次启动,截至3月24日,线上报名已超过3.3万人,实地到达的志愿者超过9500人。累计参与人数突破4万人次。

关键是,这4万人里头绝大多数是90后和00后。女性志愿者的占比高得出乎所有人意料。从深圳、苏州、齐齐哈尔……天南海北的姑娘们坐飞机转火车再换大巴,辗转几千公里赶到这片沙漠。她们弯腰挖坑、扶苗、浇水,手上磨出老茧,脚上结出血痂。日均600多人的队伍里,年轻姑娘的面孔占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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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的白春瑶,2025年第一次来民勤。2026年她已经当上了小组长,带着几十个人分工种树。马来西亚姑娘司徒凯馨2026年是第二次来,这回她在村子里待了20多天。江西的农学专业学生晏思琪更拼,2025年春种结束后干脆留在了兴隆村,一边帮着种树一边协助做数据监测。到2026年3月,她已经在这片沙地上扎了快一年。

不只是来种树的人让人动容,民勤本地人对志愿者的态度也特别实在。大巴司机陶永明每天早上8点准时接人去种树点,晚上一直等到活动结束才收车。云龙酒店的赵德忠自掏腰包买菜做饭,带着员工做了够600人吃的民勤烩菜,亲自送到基地。花店的姑娘每天一早出现在发车点,给志愿者发百合和康乃馨。这座小城的人,用自己的方式在表达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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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麟和团队还摸索出了一套"产业反哺治沙"的模式。卖蜜瓜的利润七成投入治沙,消费者买瓜的同时也参与了生态修复。这让治沙这件事不再只靠热情和捐款,有了可持续的造血能力。两岸及港澳地区、东南亚的志愿者也陆续加入进来,这场绿色行动的边界在不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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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头再看看当年那些断言民勤将消失的声音。卫星数据会说话,数学模型也很精准,但它们算不出一种东西——人的意志。从1950年扛铁锹进沙漠的第一代治沙人,到2026年拎着行李箱坐大巴进沙漠的00后姑娘,这条线没有断过。三代人接力,七十多年坚持,硬是把一个快被沙漠吃掉的县城给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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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梭树正在抽芽,青土湖的水面还在扩大。这座曾经离消亡最近的西北小城,正在被一群群年轻人托举着往前走。那些曾经断言它会消失的人,大概没有想过,这片土地上的人,根本不打算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