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民国武林,大家听过不少高手传说,今天说的这位,曾经打遍天津无敌手,是形意拳实打实的一代宗师,最后却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连正经武林回忆录里都只敢提寥寥几句。他的故事说出来,不少老拳迷都要感叹一句可惜。
清末民国那会儿,世道乱得不行,当官的只顾盘剥老百姓,普通人日子过得朝不保夕,民间就兴起了习武图存的风气,大家伙都想着强身保命,总比坐着等死强。
薛颠生在这种年月,小时候只读过几年私塾,认识几个字,对读书完全提不起兴趣,就爱趴在窗边看外面的人练拳,看人家出手带风脚步稳,心里痒得不行,就盼着自己哪天也能练出一身硬功夫。
他天生身子骨就比一般孩子壮实,爬高上低比谁都快,动作干净利落,小伙伴们都追不上,天生就是吃武术这碗饭的料。民国初孙中山提倡尚武精神,喊出强种才能强国的口号,全国上下都掀起了练武潮,薛颠干脆全身心扑进武学里。
他运气好,拜了当时名满江湖的李存义当师傅。李存义经历过义和团,是真刀真枪打出名声的高手,能进他的门下,相当于拿到了武林的通行证。李存义弟子一大堆,薛颠是最受他喜欢的几个之一。
薛颠小时候就常打架,有几分实战底子,正式习武之后更能吃苦,不管酷暑寒冬,从来没断过练。别人练一个钟头,他练三个钟头,功夫长得飞快,加上嘴甜会来事,师傅怎么看怎么喜欢,经常当着全武馆的人夸他。
被师傅夸多了,薛颠也就飘起来了,在武馆里对师兄弟颐指气使,可一见到师傅,立马就变成谦恭懂事的模样,这种两面做派,让不少师兄弟心里都不舒服,只是没人愿意当面说破罢了。
武林里有句老话,十年太极不出门,一年形意打死人,足见形意拳的威力。可形意拳是内家功,练不对反而伤身,薛颠后来跟弟子说,形意练的是体内精气神,野路子练法只会一个劲往外耗劲,精气神耗完了,当然会把身子练垮。所以他一直跟弟子强调,习武必须有名师指点,没师承瞎练,练再久都是歪路。
那时候师门里,薛颠和付建秋是公认最有潜力的年轻人。付建秋少年成名,心高气傲,一直把薛颠当作磨刀石,两个人比过好多次,薛颠大多输,也不敢当面计较,只能把气憋在心里,背地里加倍苦练。
一次师兄弟们在酒楼聚餐,看热闹的人起哄,非要看看两位高手过招。薛颠知道自己打不过,本来想推了,可架不住付建秋咄咄逼人,一交手,付建秋一招就把他打翻在地,满堂宾客哄堂大笑,薛颠脸涨得发青,扶着柱子一瘸一拐就走了。
谁也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十年。十年里薛颠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他去了哪,有人说他远走他乡,有人说他躲去深山苦练,直到李存义去世,他才出现在师傅的葬礼上。
葬礼之后的宴会上,有个汉子上台表演功夫,拳脚快得看不清,引得满堂叫好,大家问他是谁,他自报家门说是薛颠,在场的师兄弟全都惊呆了,谁也想不到十年不见,薛颠的功夫已经高到这种地步。
薛颠回来就是要找付建秋讨回当年的场子,直接当众下了战书。付建秋名声绑在身上,拒绝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接,眼看同门就要拼个你死我活,师兄们赶紧出来调和,最后大师兄尚云祥拍板,让薛颠继承师傅衣钵,当国术馆馆长,既平息了争斗,也给了薛颠交代。
十年磨一剑,薛颠终于赢回了尊严,还把本来该属于付建秋的馆长位置抢了过来,一下子成了天津武林的头号人物,谁见了都要给三分面子。
薛颠天生就是武痴,别人练拳图个强身健体,他练拳不练到浑身发软精神恍惚,根本不肯停。他教弟子最看重站桩,规矩定得特别死,最少站两个钟头,一秒都不能少,还得练到双手搭在横杠上,身子能自己浮起来,双脚轻轻离地不靠外力,只有达到这个标准,才算入了薛颠的门。
那时候国术馆有财主撑腰,不用收学费,只要你真心想学就能来。武馆开在公园里,就几间房子,整个公园都是天然练武场,每天早上天一亮,到处都是打拳喊号的声音,放眼望去全是练拳的人。
那会儿全中国都喊强国必先强种,不光练家子来学,很多戴眼镜的读书人、卖货的小贩、甚至当兵的军官都慕名过来学拳,薛颠怕自己教得太慢,耽误了年轻人,干脆把自己一辈子练拳的心得整理成书,全公开了,一点藏私的想法都没有。
他写的《薛颠武学录》囊括了他一辈子的所学,最受推崇的就是《象形术》,把形意拳的核心拳理写得明明白白,一点不藏着掖着。薛颠从来不搞花架子,一直秉承师傅的传统,功夫就得真打实干,加上他肯公开传授,形意拳一下子就从小圈子里走了出来,在北平和上海传开了。
那时候没人敢来薛颠的武馆踢馆,凡是来找薛颠比试的,没人能全身而退。这时候的薛颠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好勇斗狠的小伙子了,举手投足都是宗师范儿,出手点到为止,从来不会赶尽杀绝。
他对老一辈也特别厚道,师傅的结拜兄弟晚年生活困顿,薛颠经常拿钱接济,还亲自上门探望送吃送喝,这件事也让他在武林里的名声越来越好,照这个趋势走下去,薛颠肯定能成一代武林楷模,留名青史。
可谁能想到,一向走在正道上的薛颠,偏偏栽在了权力和虚荣手里。当时一贯道到处拉拢有头有脸的人物,看上了薛颠上万门徒的影响力,使劲拉拢他。薛颠功夫练到了顶尖,心性却没跟上,没抵住诱惑,掉进了一贯道设的圈套里。
之后薛颠和一贯道越走越近,一贯道给日本人当走狗,到处坑害老百姓,薛颠把自己的武馆都交出去利用,不少弟子被拉去当汉奸,本来象征正气的武馆,变成了人人唾骂的汉奸窝点。
薛颠也沉迷在权力带来的快感里,日子过得越来越浮华,什么三教九流只要会说几句好话,都能跟他搭上关系,早就把年轻时习武报国的初心忘得一干二净了。
说起来薛颠也不是一点底线都没有,当年日本人开出重金,让他去东京开馆,把形意拳传到日本,薛颠直接拒绝了,说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能拿去给日本人,这点气节还是有的。可这点小小的坚持,根本洗不掉他当走狗的罪名。
从1935年到1945年,是薛颠名气最大的十年,也是他一步步掉进深渊的十年。新中国成立后,政府清算反动教派,薛颠早就罪迹累累,没了回头的余地,当年上万弟子,一个个躲得远远的,没人敢认他这个师父。
1950年政府查封一贯道,抓了三百多骨干,四十二个人被判死刑,薛颠就在名单里。一声枪响,这位曾经叱咤武林的形意拳宗师,彻底倒下了。
现在知道薛颠名字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一本《逝去的武林》里,还留下了寥寥几句记载,让后人能模糊看到他这一生的辉煌和凄凉。
参考资料:北京出版集团 《逝去的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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