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科学家一直在寻找能精准衡量人体衰老的指标。但衰老涉及基因、蛋白、器官功能多个层面，单一指标很难说清楚一个人到底老得快还是慢。更关键的是，很多和年龄相关的变化只是“伴随现象”，未必是导致衰老的真正原因——这个问题一直没解决好。
2026年5月9日，《细胞》杂志发表了一项中国多中心合作的研究成果，题为《Multimodal clocks of human aging》。这项研究由中国衰老生物标志物联盟（ABC）的“X-Age项目”团队完成，通讯作者包括刘光慧、张维绮、曲静、赵卫国、浦剑、张峰、裴钢等学者。团队在四个城市（北京、宁波、衢州、南昌）招募了2019名18至91岁的健康志愿者，采集了临床检查、影像、运动能力、血液检测以及DNA甲基化、转录组、蛋白质组、代谢组和肠道菌群等海量数据，构建了一套多维度的人体衰老评估体系。
研究者先把240项生理指标整合起来，做出了一个“核心能力时钟”（CC-clock），能较准确地反映身体各个系统功能的衰退速度。接着，他们把多个组学的数据融合到一起，训练出“多模态时钟”（MM-clock），预测年龄的精度更高。有意思的是，单靠血浆里的蛋白质，就能相当好地预测一个人的生理衰老状态——这意味着未来有望用简单的抽血来替代一堆复杂检查。他们还分别给不同器官做了“时钟”，发现肝脏大约在40岁就开始明显走下坡路，而大脑要到50岁左右才出现加速衰老的拐点，说明肝脏可能是更早感知衰老的器官。
在挖掘衰老背后的驱动因素时，研究人员注意到一个现象：随着年龄增长，血液中多种凝血因子（比如F9、F13B、TFPI）的水平明显上升。通过孟德尔随机化分析，这些蛋白与高血压、胆结石、骨质疏松等多种老年病存在潜在的因果联系。随后的细胞实验证实，给人体主动脉内皮细胞加上老年水平的凝血因子，细胞会迅速出现衰老特征、功能受损，并释放促炎信号。他们进一步选择上升最显著的F13B在小鼠体内验证——结果发现，注射后的小鼠肝脏、心脏、主动脉和肾脏都出现了明显的细胞衰老和炎症浸润，肝脏里的衰老细胞数量大幅增加。
综合来看，这项研究不仅提供了一套量化人体衰老的实用工具，还首次指出肝脏来源的凝血因子积累可能不只是衰老的“标记物”，而是实实在在地在推动血管和全身的衰老进程。这为未来开发延缓衰老的干预手段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切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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